&esp;&esp;被扔进车里的那包血淋淋的内脏在他的眼前不断地浮现。
&esp;&esp;他既希望找到老宋头,又希望不要找到他。
&esp;&esp;终于,这胡同走到了底。
&esp;&esp;他看到了靠坐在角落里,那个歪着头一动不动的熟悉身影。
&esp;&esp;陆云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定了很久。
&esp;&esp;直到手里的灯暗了一下,他才继续朝前方走去。
&esp;&esp;来到老宋头面前,陆云蹲了下来看着他,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仿佛沉浸在睡梦中的老宋头发出了一声呓语,接着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esp;&esp;“……少爷?”他仿佛还在梦中,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陆云,“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esp;&esp;“我哪知道?”陆云的声音里有种强撑的平静,“你说你要停下来解手,结果半天不回来。走吧,回去再睡。”
&esp;&esp;他伸手扶起了老宋头,目光在触到他背后的墙壁时凝固了一下。
&esp;&esp;上面写道:“陆大人,希望你能接受合作,否则下一次就是真的了。”
&esp;&esp;
&esp;&esp;马车再次开始前进。
&esp;&esp;两盏明亮风灯挂在两角,轻轻摇晃,光线重新变得稳定。
&esp;&esp;江南会馆。
&esp;&esp;现在就是晚膳时间,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可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不在食物上。
&esp;&esp;陈松意是坐卫国公府的马车回来,身在会馆的众人可能现在不知道,但明天就都知道了。
&esp;&esp;与其等明天再让他们从旁人口中得知,不如现在就由她来说。
&esp;&esp;于是,跟两位先生见过礼,同兄长一起入座后,她就先说起:“今天我在西郊救了一个孩子,是卫国公之孙。”
&esp;&esp;然后又道,“昨天在南郊,我也从马蹄下救了一个人,是颖国公之子。”
&esp;&esp;这下,不管是两位先生也好,还是与她朝夕相处,觉得对她颇有了解的举子们也好,甚至是这段时间帮着赵山长布局谋事,今日受邀来一起吃饭的陆掌柜都目瞪口呆。
&esp;&esp;陆掌柜端在手里的酒都忘了放下。
&esp;&esp;要知道在这座会馆里,想要跟两个国公府搭上关系的人不知几何,也没见几个成功了。
&esp;&esp;而她出了两天门,竟一口气就救了两家人。
&esp;&esp;他原本觉得,这一桌即将参加明年春闱的江南士子跟赵山长,才是这个院子里最值得重视的客人。
&esp;&esp;可没想到看走了眼,这小姑娘不声不响,就成了两个国公府的座上宾。
&esp;&esp;陈松意还在道:“……昨天虽然在山上救了那人,但看他的同伴来,我就继续上山了,原本也不知他是哪家子弟。今日去西郊道观,遇上卫国公的孙儿误食了东西,我也是误打误撞帮上了忙。”
&esp;&esp;至于是什么食物使晏英不适,她没有提。
&esp;&esp;其他人也没问,他们脑海中都在响着“颖国公府”“卫国公府”,想不到更多。
&esp;&esp;“之后,我就又陪着晏夫人去了一趟卫国公府,坐了他们的马车回来,所以没来得及去东市买小吃。先生跟学兄们交给我的香油钱也没能捐出去,实在是有负先生跟学兄所望。”
&esp;&esp;听到这里,赵山长他们才意识到她前面说这么多,全是在铺垫最后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