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她一个门外汉看不出什么门道吧,只能等接手之后,先去了解详细情况再做决定。
林枳夏这样想着,出了展览厅,往盥洗室走去。
“长赢,你也来这个展览了啊。”
“嗯,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被叫做长赢的女人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
林枳夏推开门,准备掀开帘子出去,却被后面一句话硬生生拦住了脚步。
“是为了山禾悦嘛?”
那女声又开口夸赞道,“长赢你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工作室好几年了。”
听到这话,林枳夏才想起来那长赢到底是谁。
母亲过世后,画廊由宋二夫人接手,但山禾悦却不知道应该交给谁。
林家长房只有林枳夏一个孩子,而林家的长辈也不可能腾出时间就为了一个工作室,于是林老爷子大手一挥,决定将山禾悦挂在林家管理的服饰产业名下。
彼时,在隶属林家的一众豪门世家之中,和服饰行业有关的,只有孟氏和林家关系最为紧密。
孟老爷子孟方煦原先是林老爷子的言官,后来因家庭变故,便请辞了言官一职,继承了家业。
而刚才被唤作长赢的,是孟家长子的独生女,孟长赢。
她只比林枳夏年长两岁,据说是成年之后便开始慢慢接手山禾悦的事务了。
谈及孟长赢,林枳夏其实没多少印象,只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有见过她。只不过…印象中的孟长赢,并不是个讨喜的角色。
林枳夏没再过多回忆,凝神听着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这边,听见女人的吹捧,孟长赢见怪不怪都敷衍了她两句。
身为孟氏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孟长赢从小就是在吹捧中长大的,这样过来想和她套近乎的人,也自然不在少数。
“那长赢你有什么新收获吗?”
“没什么意思,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技术,我们工作室用不到。”
女人语调微扬,似乎是有些不耐烦。
站在盥洗室内的林枳夏微微低头,眉头轻蹙,有些嘲讽。
果然对牛弹的琴,根本就不需要挑什么好曲子。没品的人吃着山珍海味也觉得味同嚼蜡。
不过林枳夏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见孟长赢面上有些不快,那位富家小姐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迎合了几句,便打算离开。
“哦,对了。”
孟长赢又出声叫住那人。
“回去记得和伯母说一声,你就说山禾悦的新料子到了,孟大小姐问她什么时候来定做几件新衣服,她会懂什么意思的。”
那千金应了声好,便匆匆忙忙离去了。
盥洗室内,林枳夏总算明白怎么个事儿了。
原先她看工作室的成衣销量惨淡,反而每个月都有几家太太约着去定做衣服。
她还以为是太太们都喜欢穿定制的衣服,便让姜止去收集这几年由山禾悦定做的成品,偏偏姜止整理好的资料里定制的衣服款式也没什么新意,数量也不多。
她当时还以为是姜止没给完资料,去问了才知道,是根本没有见过这些定做衣服的太太们将山禾悦的成品穿出来过。
林枳夏轻嗤一声。
兜兜转转,原来真正作怪的人在这里。
有些人做了人类想成仙,坐在地上要上天。
借自己家的势去施压逼人购买衣服,也亏她想的出,怕是自己再晚几年回来,山禾悦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
孟长赢想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来维持山禾悦和谐的假象,用它来给自己的履历添砖加瓦,也不问问她季曼淑的女儿同不同意。
思及此,林枳夏的脸上浮现出笑意,而眼神却无比淡漠。她带着微笑将帘子一掀,就这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