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忻畅恼了,瞪去一眼,再多加了句保证,&ldo;大不了我把房子和车子都卖了!我帮你出书,帮你办展览,前几天你不是看了那什么电商的网站吗?我砸钱把你捧到竞价榜第一,不是什么难事!没必要在这破地方受人欺负!&rdo;
看尹忻畅话说绝了,刘晋雅觉着不能任由尹忻畅胡闹下去,&ldo;小尹,你别这样,颜梓楠有自己的主意……&rdo;
&ldo;能有什么主意?想哭都不敢哭!&rdo;尹忻畅动作豪放,一下子捏了颜梓楠的下巴抬起来。
颜梓楠避开,却因为挣扎眨了眨眼,落下两滴眼泪。
正是这两滴眼泪成了转机,颜梓楠哭都哭了,再也没法伪装下去,心一狠直接甩开了尹忻畅的手,&ldo;我要留下!&rdo;
尹忻畅因这突然的动作而歪了歪身形,不敢相信地反问,&ldo;你图什么呀?展览?出书?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啊。&rdo;
颜梓楠不说话。
&ldo;哦?&rdo;周华翰笑了,接连问了尹忻畅几句,&ldo;展览打算找哪个画廊办呢?出版社找好了吗?首印打算定个多少,销售渠道呢?颜梓楠的履历不够好看,总要润色和通稿造势,效果不佳的话,要压一压媒体新闻,狠一点直接造假门票和书籍销量……每一步都是钱,你能问你爸要多少?就算你顺利炒出一个&lso;艺术大师&rso;,表面完美了,有心人拿着作品去问业内人士怎么办?名声小的没有用,名声大的人可不稀罕你那点钱,你打算用什么收买?&rdo;
尹忻畅被问得哑口无言。
&ldo;我还没提范秋阳从中作梗的可能。&rdo;周华翰端起茶杯,用盖子拨动茶叶,让茶水散出满堂清香,&ldo;你就没话说了?&rdo;
隔行如隔山,尹忻畅在自家公司都是懵懵懂懂,能被熟人用一幅假画骗得头晕,对书画方面一无所知,连包装手法也是随便听来,大概有个印象而已,周华翰问画廊,问出版社,尹忻畅脑中一片空白,无措地看向刘晋雅。
刘晋雅无奈叹气。
周华翰说的是事实,她顾着给面子从未在尹忻畅面前提起扫兴,如今这些困难就这么砸在了尹忻畅脸上,一点不给面子,她终于后悔当初没说个明白,上前小声劝,&ldo;小尹,不要这么激动,坐下来慢慢说。&rdo;
&ldo;有什么好说的。&rdo;尹忻畅委屈,恨恨看向周华翰,&ldo;我不懂,我没钱行了吧。&rdo;
刘晋雅头疼了,用另一个角度去劝,&ldo;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梓楠啊。&rdo;
尹忻畅望过去。
颜梓楠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自己的简历,紧紧捏着纸张,只敢坐沙发上的一小部分,低着头缩身子,完全是一副颓丧的模样。
方才那番话,不仅仅是在打击尹忻畅,更是在给颜梓楠的伤口上撒盐。
&ldo;梓楠,你决定吧,我在外面等你。&rdo;尹忻畅败了,说完了就往外头走。
颜梓楠用指尖细细擦着眼泪,吸吸鼻子,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被丢到一边的履历翻到作品列表的页数,双手呈上给周华翰过目,&ldo;如果你真的欣赏我的作品,不是为了制造噱头,我愿意当一个&lso;小范秋阳&rso;,这是我的几幅作品,请您看一看。&rdo;
周华翰接过,却只瞥了一眼便说,&ldo;我看过你的作品。&rdo;
颜梓楠愣住了。
&ldo;被人偷走的《桑田》,&rdo;周华翰终于给了她们一个真心实意而不是客套礼貌的笑脸,&ldo;还有你贱卖给欧德福的十一幅画。&rdo;
贱卖这个词,总归比打包要刺耳多了。
想起被赶出美院之后的冲动决定,颜梓楠懊悔,咬唇思忖片刻才缓和面色,说起真心话,&ldo;我那时比较困难。&rdo;
&ldo;困难还要挑三拣四的?&rdo;周华翰看到颜梓楠示弱,也不再板着脸了,&ldo;&lso;小范秋阳&rso;不好听,却是让你最快进入大众视线里的方法。你的名字已经跟范秋阳分不开,为什么不干脆利用这一点?你有真才实学,总有一天能摘掉这个称号,到时没有人会记得&lso;小范秋阳&rso;,只会认得颜梓楠这三个字。&rdo;
颜梓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