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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猪油盒子

&esp;&esp;在姜青禾说要认识皮毛料子之后。

&esp;&esp;她发现自己草率了。

&esp;&esp;尤其当隔天她和王盛在去湾里熟皮坊的路上时,王盛说:“这收皮毛的皮客分的贼细碎,什么小毛细皮、大毛细皮、粗毛皮、杂毛皮、胎毛皮。俺们不这么分。”

&esp;&esp;他顿了顿后说:“俺们这分家畜皮和野牲皮,野皮子少,那种水貂皮、旱獭皮、红狐皮、豹子皮,一年也没见过几张。”

&esp;&esp;“家畜皮就可多了,你瞅像骆驼皮、马皮、牛皮这种,最多的是羊皮,羊皮分得细,有老羊皮、山羊皮、黑山羊皮、猾子皮、白羊皮,好些,数也数不清。”

&esp;&esp;王盛有啥说啥,倒豆子全说出来,听的姜青禾左耳进右耳出,只记住了个大概。

&esp;&esp;熟皮坊孤零零伫立在清水河的下游,最近的一户人家也隔了半条河的距离。

&esp;&esp;周围没有树木遮蔽,门前堆着好几个大缸,木头架子上零散挂着几张皮子,黑白混色的羊皮,不远处还有一堆碎皮子。

&esp;&esp;带顶黑毡帽的汉子围着口大锅,用木棒顺边使劲搅动,空气中弥漫着芒硝夹杂其他东西发酵的臭味。

&esp;&esp;“汗腥烂臭的是不,”王盛每次走到这都会被熏得头脑发胀,他捂着鼻子说:“没事,这味道闻久了你就…”

&esp;&esp;“yue…”

&esp;&esp;王盛跑到另一头猛吐,闻久了就会吐是真的。

&esp;&esp;姜青禾勉强还能忍受,只是熏得眼睛疼。

&esp;&esp;不远处的汉子将棒子挨着锅边,拍了拍手走出来问,“王大眼你小子做嘛呢?”

&esp;&esp;“叔,这是昨天俺跟你说过的,”王盛从河里掬水抹了把脸,好受些才上来说:“把你那些皮子拿出来给人瞧瞧呗。”

&esp;&esp;皮匠生了一张长脸,额头有颗大痦子,眉毛也粗,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esp;&esp;他瞥了姜青禾一眼,用脚勾起火钳子,弯腰拿起,捡出锅灶里还在燃的木头。

&esp;&esp;他声如洪钟,“大牛,你来熬胶。”

&esp;&esp;有个又黑又壮的小孩从屋里出来,嘿嘿笑着接过棒子,冲王盛挤眉弄眼的,而后就专心熬起锅里的皮胶。

&esp;&esp;“叔这是熬啥嘞?”姜青禾瞅了眼问。

&esp;&esp;王盛接话回她,“胶子,用那堆皮子下脚料熬的,熬出来晒干跟皮冻似的。”

&esp;&esp;他又嚯一声,“你可以买些阿,你家男人不是木匠,”

&esp;&esp;皮匠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他说:“这玩意木匠买得多,就村头的石木匠常来买。胶子熬好后,你切一块,加点水小火放罐子里熬一熬,涂在卯上打进眼里,比啥都牢。”

&esp;&esp;石木匠常来买,皮匠也晓得不少。

&esp;&esp;姜青禾想的是,早知道有胶这玩意,她早来买了,黏开口的布鞋都要省事点。

&esp;&esp;“多少一块?”她今天出门急,一分钱都没带。

&esp;&esp;皮匠说:“还有不少零头杂碎的,也是好胶,你拿去用着先,要是好再来找俺。”

&esp;&esp;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开口,“上回换粮多亏了你。”

&esp;&esp;说完他就先进屋了,王盛跟姜青禾解释,“俺叔这人就这样,他心里头不晓得多感谢嘞,嘴上不会说。上回多的那些粮食,都填给俺老妹了,她前头不刚生了,有了这些粮月子能坐好了。”

&esp;&esp;不然你觉得俺叔咋会教你认皮子哩,这都是看家的手艺,王盛本来想说的,又憋住了没说,到时候还搞得人家不好意思。

&esp;&esp;姜青禾害了声,“粮食你们自个儿种的,跟我有啥关系,到时候该给钱给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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