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绮瑜怔住。
房间天花板上的灯光被人打了开来,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无边的黑色,猛然开了灯,耀眼的灯光让她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适应了这光线。
睁开眼,却撞入一汪柔软的湖水之中,又如漂亮的琉璃。
这一双眼睛里,只有她的身影,仿佛只有她。
他温柔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绮瑜一遍又一遍地逡巡着他的五官,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下他的脸。
他一动不动,任她抚摸着。
她从他的眉骨,移到他的眼角,再到他的唇角,最后竟然又回到了他的眼角,抚摸着那颗泪痣。
平添几分柔情。
温绮瑜仿佛被烫到一般,抽回了手,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他的左耳,然后移开了目光。
“这是……”
她还没问完,他却仿佛会读心术一般,笑了,声音柔和,“这是医院,小鱼,你昨天在餐厅晕倒了,然后昏睡了一天,现在才醒。”
温绮瑜又问,声音很淡:“我爸爸呢?”
他笑得宠溺,“小鱼,你太任性了,这样不好哦,伯父现在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他这么晚给你陪床吧,何况,小橙子还需要人照顾,傍晚的时候,我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温绮瑜的目光又移到了他的脸上。
“我怎么了?”
他的眸光闪烁了下,眼睛的湖泊里似乎有波澜轻轻地泛起,“没什么呀,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地照顾自己,不好好吃早饭,又晕倒了吧。”
温绮瑜睫毛轻轻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我爸爸怎么就放心地把我交给你?”
他伸手轻轻地抚去了她眼角的泪水,指腹磨砂着柔嫩的皮肤,“因为我才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他的话音落下。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稀薄,仿佛停滞了一般。
温绮瑜眼角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滑落。
“够了,你是谁……你不是傅屿。”
她的声音里有哭腔,语调却是肯定的。
“求你了……”她的语气里擒着浅浅的乞求,“不要用傅屿的语气和我说话了。”
他微微顿住。
下一秒,还是笑,“小鱼,你忘记了我是么?那你说,我不是傅屿,我又会是谁呢?”
他又宠溺地叫,“小鱼。”
温绮瑜面色像是白纸一样冷的苍白,“够了!别叫我小鱼!”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里,虽然憔悴,却没有了一开始的脆弱,她的手指用力地蜷缩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虽然你和傅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傅屿的眼角没有那颗泪痣,而且傅屿的左耳垂有着淡淡的红色。”
他的薄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温绮瑜猛地打断了他。
“如果,你非要说泪痣可以整形,那耳垂呢,傅屿说过那是天生的胎记。”她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苍白的嘴唇上红色伤痕明显。
淡淡地扯出了苍白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傅屿的宠溺和温柔,都不是你强硬表现出来的这样。”
温绮瑜不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