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仔细斟酌着,继续问道:“你是否认为自己属于这种类型的病患。”
谢安在非常委婉地询问她的原生家庭如何,陈青桃摇了摇头,果断回答:“我的妈妈很爱我。”
“我明白了。”谢安点点头,又把话题拉向她的幻觉和生活,试图让她感到轻松一些。
话题讲到陈青桃无意触碰到那些东西,谢安突然打断她,
“等一下,你说你能触碰到他们?”
谢安神色凝重。
陈青桃点了点头,“对,无比真实。”
这显然超出常理,他想要通过对方的面部表情来找到一丝破绽,但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她看起来甚至比自己都还正常。
“很遗憾,我并不能帮助你什么。”
末了,谢安说道。
这在陈青桃的意料之中,她摇头,“跟您聊天很舒适。”
谢安翻找起抽屉,
“我给你推荐一位医生,他之前在上城区的大医院中当心理医生,偶尔会来下城区办事,他很厉害。”
“麻烦您了。”
她把挎包重新背好,准备站起来,谢安突然问她:“那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陈青桃的眼睛移至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位1岁左右的婴儿,半张脸成了机械,机械义眼往外凸出,他的背后长着一双灰白色的翅膀,破碎,美丽。
“你没有变化,”陈青桃说,“但我看到了一只蝴蝶。”
谢安微微惊讶:“蝴蝶?”
“对,翅膀很漂亮。”
“它是什么样的?”
她沉默了一瞬,那双眼底泛青的双眼平静地打量着他,最后慢吞吞回答:
“灰白色的翅膀上有四个灰色的圈圈,扑闪翅膀的时候蝴蝶会掉落亮闪闪的磷粉。不过它大多就在角落停留着,那盆君子兰的附近。”
她注意到谢安翻找抽屉的动作慢了些,正待他开口之时,便又听到少女认真点评:“嗯……是只不喜欢运动的蝴蝶。”
闻言,谢安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他很少这样,至少工作的时候思维从来不会开小差。
不知过了多久,谢安才用一种充满着悲伤又温柔的语调向她解释道:“抱歉,想到了一些事。你知道蝴蝶病吗?”
她摇了摇头。
谢安继续补充道:“这种病的学术名字叫大疱性表皮松解症,该病主要表现为皮肤的脆性增加,哪怕只是轻微的摩擦,都可以导致皮肤表皮和真皮分离,同时产生水疱和血疱。”
“小远就是这样死去的。”他的眼神放至书桌左上角的橡木相框上面。
“很遗憾。”
每次涉及提到对方苦难的问题,陈青桃的脊背都会下意识直起来,让自己看起来是有在认真听对方讲话。
“没什么,都过去了。”
离开心理咨询室,刚到三点,
握着手里那张微微发皱的黑色名片,陈青桃舒了口气。
她对着面前空荡荡的楼道,轻声说了一句:“嘘——安静点,我知道他在撒谎。”
压抑又浓稠的庞大黑雾围绕在她的四周,黑雾的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疙瘩,躁动不安着,
就在陈青桃说完话后,祂才逐渐归为平静,从里面伸出几只粘腻的黑色触手,紧紧裹住她的腰身,跟随着她的行动而缓慢移动着。
“爱你——爱、我最爱你了、青桃青桃青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