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有异象。
司天监卜出来的卦象显示说,“彗星出太微,臣子弑主上。”
这显而易见得,暗示太子极其近臣有犯上的可能。
这种情形下,岑云川只得以退为进,请辞太子之位,洗清嫌疑。
但皇帝没有准许。
左相一党却没有放弃,再加再励继续出招。
岑云川知道,岑未济虽未明显帮衬左相一党的迹象,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出手援助自己。
他更像是在观望。
这表明今后的局势将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十一月底,边军调整部属,岑云川在幕僚的建议下,开始暗自往里填补自己的势力。
这一动作,被岑未济察觉到。
左相党趁机开始攻击太子的手是越发伸的大胆了。
就像岑云川说得。
一旦入局便已没有了退路,除非鱼死网破,否则绝无生路。
帝王的宠信像是一片云。
云罩着的时候,会遮挡住暴晒烈日,可它随时也能变成骤降的暴雨将人淹没。
他不敢再去幻想。
只能一步步试探着向前。
即使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走得是一条与岑未济背道而驰的不归路。
他也告诉自己必须坚持走下去。
除夕夜,太子再次当众弹起了琵琶曲,却已经不是从前的北地小调,而是充满肃杀气息的征战曲。
在场人无不听出曲调中的紧张与不安感。
正是像极了岑云川如今的处境,四周俱是埋伏与冷箭,他早陷入阵地中央,只能背水一战。
弹完曲子,他又喝了几杯热酒。
他酒力浅,几杯下肚便已经天旋地转起来,索性避开人群,往偏殿中走去。
路边只有几盏宫灯,风一吹酒劲儿上头,他用手背拍了拍额头,酿酿跄跄往前走。
脚下忽被石子绊了一下,心里都预备好要狠狠摔一跤之际,手臂忽被人一把拽住。
他茫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