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没有觉察到有人再次进来收回了碗。
这放在从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打小就在岑未济的锻炼下,即便是在休息时也保持着几分警觉来。
所以他睡觉向来很浅,一点风吹草地都能让他提前醒来。
可当他彻底沦为囚犯后,反倒睡了一个怎么也无法被打扰的好觉。
他睡饱后,靠着墙壁,开始继续思索起来。
既然岑未济已将他带回了京中,想必对他的处决意见很快便会正式下来。
他也渐渐打消了饿死自己的念头,每日送来的吃食都照常吃下。
许是见他没有自己再折磨自己的念头。
每日的照顾似乎变得和更加精细了起来,饭菜也从白粥小菜逐渐见了荤腥。
某一日,他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热茶时,忽然听见近旁有个略上些年纪的内侍,着急的问:“殿下,可曾烫着?”
茶水刚煮沸,自然是烫的。
可岑云川却将通红的指尖缩回袖中,忍着上面火辣辣的疼意,面上不显分毫,“无事……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他已是罪人,又如何再担的起这份尊荣。
那内侍却不像是其他来的那般小心谨慎,避他如避洪水猛兽一般,好似生怕与他有了什么瓜葛,每每放下饭菜东西后就忙不迭的拔腿跑了。
此人放下东西后,却依然呆在他身边,听他如此说,便更是恭敬道:“宫中并无旨意,殿下依旧还是殿下。”
岑云川不再与他计较这个问题。
反倒趁机问起了旁的事,“宫外的事,你可知道?”
那内侍声音很温文尔雅,听着倒像是个有几分年纪大读书人,“殿下想知道什么?”
“韩熙……”这个名字一出口,岑云川便有些后悔,此为禁忌,只怕自己问了,对方若是说了恐会给对方带去麻烦,于是便闭了嘴。
可那内侍却道:“韩熙将军带着左右率卫回了北地,如今春冰刚刚开始消融,北江宽阔,江水又急,一时无法过江,陛下便下令先行撤兵。”
听到他们暂时平安。
岑云川连日来高高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些。
可他还没放松多久。
便听见宫中的钟声再次响起,岑云川很快就听出了异常来,这并非是报时辰的钟声,而是……宫中有丧事发生时才会被敲响的钟声。
他虽看不见,但仍是精准的一把拽住身旁之人的袖子,急切问“是谁?”
一般人用不上这样的报丧方式。
只有身份地位非常尊崇的人的死讯才会被以这样的方式告知天下。
他一颗心快速突突的跳起来,几乎乱到数不清钟声的次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