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酩脊背沮丧地弯曲,下意识跌回沙发,乌黑透亮的尾巴来不及闪躲,被硬生生压住,佟酩后知后觉自己习惯人类身体后,居然没办法灵活掌握属于兽类的尾巴。
他委屈巴巴地换了个姿势,侧躺时领口斜向一边,露出锁骨和其下一片白皙皮肤,浓黑尾巴无精打采地一甩一甩,可怜得像只被扔在湖里的小虎鲸。
屏幕自动熄灭,佟酩继续按亮,对话框里的“想你”二字在瞳孔间来回晃荡。
宋立眠不是没对他诉说过想念。
或许就是这种陷进回忆的感觉,令他嘴里有些不是滋味。
佟酩还是只性情孤僻的坏猫咪时,凭借卖弄乖巧被宋立眠抱进陌生的大房子。
它擅长攀爬,身体柔软,被家具塞满的空间很适合它捉迷藏,所以除了进食时段,宋立眠几乎瞧不见它影子。
有回宋立眠忘记准备食物,佟酩就闷闷不乐地从灰扑扑床下钻出来,抱着宋立眠的手指一通咬。
他懂得人类的喜好,所以没有咬得用力,却装得用力,食指侧面的一排小牙印成功闹得宋立眠哭笑不得,佟酩就获得了一袋妙鲜包。
从那以后,为了彰显存在感,佟酩偶尔会将桌脚磨出爪印,再被撞翻几次花瓶,像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中央插上旗帜。
彼时的宋立眠少言寡语,却足够贴心。
各色小碗摆成一排,佟酩走到带花的白碗前,蹲地上仰起头“喵”了一声,从此获得了专属的进食碗。
水杯总是满的,猫窝柔软而暖和,用来庇护的临时住所被佟酩渐渐接受。
宋立眠朋友不少,电话铃声每天要响三四次,心情不好的朋友会在各种不方便时点打扰他,宋立眠就算洗漱完毕也不恼,从衣柜里扯出件新衣服,备好猫粮,就披着月色潇洒而去。
某天佟酩实在无聊,就踮着猫步,顺着围墙上沿红砖,一路跟踪宋立眠。
他瞧见宋立眠坐在烧烤摊前,双腿闲适分开,袖子挽起一半,露出左臂不甚清晰的纹身,右手边是一包还未拆封的烟。
他面前酒杯始终是满的,对面诉苦的人一直喋喋不休,宋立眠很温柔地劝慰着,再偷偷吃一口香味弥漫的孜然土豆。
等对面的人缓过劲,骂骂咧咧地豪饮完酒瓶,开始招呼宋立眠去下一站过夜生活。
宋立眠比较缓慢地擦掉嘴角的辣椒粒,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下回吧,猫还在家等我。”
被突然点名的佟酩眯了眯眼,跃下墙头隐没进黑夜,先宋立眠一步归了家。
等后来,一人一猫真正熟悉了,宋立眠再没出现彻夜未归的情况。
无论有什么麻烦事缠身,他都会在午夜彻底降临前推开防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