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你一直知道如果它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我伤心的问。
“否则他如何会相信我?”蝎子淡淡的微笑。
我可以看得出她已经油尽灯枯。
我伤心欲绝:“蝎子,你何必救我?我的生命总有一个尽头——”
她凝视我,“不,你将结婚生子,生生世世,你会活下去,j,你会活下去……电脑永远不能统治这世界,只因为你们有爱……”
她眼睛中的光芒渐渐退去。
“蝎子,蝎子。”
“这一段日子我过得很快乐。”她说,“j,电脑的一生充满智慧学识,但缪斯说得对,我们是这样的寂寞,我宁可过短暂而丰富的日子,生命只要好,不要长。”
“蝎子。”我紧紧将她抱在坏中。
“j,你必须告诉我——”
“是,告诉你什么?”
“你一定有个名字,你出生时候,那个名字。”她黯淡的微笑。
我连忙答:“我叫家明,蝎子,家明。”
“呵,家明。”她说,“多么好听的名字,家明……”
我看着她,她在微笑,眼睛起了变化,那种闪亮完全隐去,她的眼珠成为两颗玻璃球。
她死了。
时间过去,与蝎子号共度的日子,就象一场梦,生命有时候太长,有时候太短,太多的时候,非常沉闷。
在蝎子死后当天,我便离开我出生的地方,避到东南亚一个小国家去。
开头生活潦倒散漫,常常喝酒,常常醉。
热带丛林中永远鸟语花香,但我听不见,也看不见,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一个金黄色皮肤的少女,她帮我自酒杯队中站起来,她的笑声悦耳,就像蝎子。
为了那笑声,我重新振作,在当地的大学申请到一个教席,一年后,我与这个女孩子结婚,变成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她很天真,我喜欢她对生活的态度,她对一切大自然现象都抱有惊喜,会指着刚出生的小鸡说:“看,多么可爱。”然后捧起小生命凝视半晌。就象蝎子。
后来我们有了三个孩子,我爱我的孩子,也爱我的妻子。
但是我最爱的,却是一个叫蝎子的电脑机械人。香芍药的婚事上十八岁以后,父母亲就为我的婚事着急,我很不满意上一辈这种焦急的态度,但母亲说,因为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而父亲的事业非常需要有个至亲帮手,唯一的希望就是有勤奋得力的女婿。
我仍然不同情这个解释。一物不能二用,好女婿不等于事业上的好助手。
母亲因而愁眉不展,“我没有儿子,你又不肯做女强人。”
呵,我想,木兰无长兄,阿爷无大儿——推我去上阵?那不行。
我对珠宝一点兴趣也没有。
在大学里,我读的是美术,将来我希望可以教一份书,舒舒服服,清高地过简单的生活。
于父亲我是歉意的,对他那门生意我自小到大没表示过好奇,从不参与。
对他历年来介绍给我认识的有为青年,我也不表示兴趣。
母亲会愤愤问:“那个年轻的建筑师有什么不好?”
我挥拳,“你不能叫建筑师转行做珠宝,替你来回阿姆斯特丹搜购钻石,太残忍。以我为饵去找生意合伙人,更加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