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小时后,妈妈就回来了。提着行李和菜。见床单挂在阳台,责怪道,“为什么要去洗那些?”
我笑笑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妈妈拉开行李箱,取出了一个包装袋,递给我说,“在办服装展时遇到熟悉的朋友,他托人帮我订做了这条裙子,你不是说毕业后学校里要办什么晚会需要你上台跳舞吗,到时你就穿这条裙子。”
我放下菜,接过包装袋,拆开来,是一条紫色的裙子,很好看,布料是很柔很顺很种。裙子脑前还扎着一朵紫色的布花。我马上就笑了。
妈妈摸摸我的头,突然说,“对不起木木。”
“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她很怪,拥抱住我,喃喃地说,“如果,当初我将你留在你爸爸身边,也许你就不会这么孤独了。”
明明我很开心,妈妈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懂。
“木木,如果,将来妈妈再婚,你会不会怪我?”这话是试探性的。但是无风不起浪,何况妈妈还这么年轻,爸爸不要,总会有别人想要。
但是,我的心里很难受。爸爸选了娟姐,妈妈也去选别人,那我,该怎么办?
我才是一个可怜鬼。
妈妈买的菜,量很大,不像是只做给两个人吃的。
我不问,沉默地摘菜。
然后门响了,是妈妈去开的。进来的人,西装革履,绅士且有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属于事业有成的那种。
“你就是木木吧?”男人微笑着对我说话,人并不讨厌,但是我对他没有好感。
两年来,这是妈妈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尽管她一再地强调,只是朋友关系,可我不会那么傻,我有脑子,知道一个男人无故造访一个单身女性的家里能代表着什么。
我还是不说话,退到角落里去削板栗。
妈妈在为我的不礼貌向男人道歉,解释,男人并不介意,说是正常现象,两个人聊得很好,我没有见过妈妈在别人面前这么健谈过。
我开始想,我是不是多余的人?
爸爸和娟姐组了一个家,妈妈也和别人去建另一个家,那我怎么办?去找爸爸?娟姐心里会有疙瘩;继续留在妈妈身边,妈妈的男人怎么肯容我?
我觉得眼睛发酸,只是看妈妈进来了,才因要掩饰没有任它流出泪来。
“木木,出去和叔叔说说话,厨房里的活都交给我,好吗?”妈妈蹲在我跟前,满眼都是征求的神色。
这是一种尊重,是当父母的对子女的尊重。
我还能说什么?
“嗯。”我站起来,出去,坐在男人旁边。
男人有很好的素养,始终面带微笑。
“木木,今年高三了吗?”
“嗯。”
“听你妈妈说,你对舞蹈极有天赋?”
我轻笑一下。
“你跟我妈妈认识了多久?”我不回答他这种问题,反而反问他一句。
他一怔,马上又说,“三个月前就认识,不过在这几天里才有机会坐到一块喝茶聊天。”望了我一眼,目光有点怪,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妈妈很苦,你还小可能不懂,但是对深圳的生活水平,你应该知道,一个女人能买下这样的房子,又供应你上像c高那样的高级学校,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生气了,凭什么这样的话要由他来说?爸爸和妈妈共同生活了17年,甜言蜜语也说到耳朵生茧,可到最后爸爸还是抛弃了她。
他,不过就认识妈妈三个月,他凭什么可以说这种话?
“你说这种话,是为了想娶我妈妈吗?”我冷冷地问。
他笑了,是被孩子逗乐了的那种笑容。
“如果,我想娶,你同意吗?”
这次,我崩溃了。全身僵直,牙齿颤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