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立刻挺起背坐好,笑容可掬地朝着尴尬万分的店小二说道:&ldo;劳烦一间上房,另外烧点热水……&rdo;
只是话都还没讲完,却见那那小二一转头望着他家云倾,两颗眼珠子便像给钉着了般动也不动,瞪得老大,简直就要掉下来了。
&ldo;……美……美……美人……&rdo;小二结结巴巴地说着,还猛擦口水。
&ldo;是个美人没错,看过的人都这么说。&rdo;小春见着对方的反应,自也是一径点头,再同意不过。
和小春的反应不同,云倾看这小二口水横流兼满脸色相的模样,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沉得不能再沉,再加上和小春的谈话被打断,心头大大不悦,安放在膝上的指尖顿时微动,几枚梅花针飕地随即破空而出。
小春眼尖,没多想立即运起气来伸手挡住云倾这能夺人性命的独门暗器,却也在下一刻记起自己腑内真气虚弱重伤未愈内力仅剩三成,根本挡不住针势。
由于三人间距离过近,须臾出手谁也来不及收势,那几枚针&ldo;飕飕飕&rdo;地便没入小春腕骨之中,疼得小春当下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ldo;娘啊──&rdo;
云倾原本了无表情的冰雪容颜刹那间全变了颜色,他脸色苍白地抓住小春手腕运劲要逼出梅花针,没料一时情急手劲过大,竟疼得小春出了冷汗。
云倾吓得连忙松手,那张脸庞比小春还扭,心里又是痛又是不舍。
&ldo;赵小春,你到底在干什么!&rdo;云倾咬牙说道。他声音里有着怒气,更多的却是难掩的心惊。
&ldo;你扎到我了……&rdo;小春可怜兮兮地望着发怒中的云倾。
&ldo;谁让你出手,竟然让我伤到你!&rdo;云倾恨恨地道。这人总学不会教训,怕痛又爱管闲事,几次被自己无心伤到却学不乖,还老爱把自个儿往针口上推。
&ldo;可总不能不管。&rdo;小春扯着笑道。&ldo;这针带毒的,寻常人哪堪得了你这一扎,可我不同啊,百毒不侵多扎几下也不会怎样。&rdo;
&ldo;你……&rdo;云倾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拽着小春的手直往木梯去。
那小二抖了一下,脑袋里头&ldo;针有毒,百毒不侵&rdo;的语句回绕不停,他颤着跟上前去,浑身冷汗直流,却还是得硬着头皮抖着发软的双脚替这两位客倌带路。
低低吩咐几声后,小春让店小二下去,门给紧紧关上,隔绝了外头跑堂的吆喝声、投宿的呼喊声、杯盘碰撞的吵杂声。厢房内静静地,唯有窗外淅沥淅沥的雨声拍打薄窗,轻声传来。
&ldo;过来。&rdo;云倾音调有些沉,听得小春心头一惊。
回过头去,只见床榻上的美人垂首拆解行囊,从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罐中寻找伤药,乌黑如瀑的青丝柔柔由肩头滑下,露出一节白凝香颈。
待美人拣了药瓶抬起头来,那澹凝冰靥、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虽带薄怒却更显光彩溢目。
就这么轻轻一望,便令小春呼吸微窒,心乱了寸,气息都不稳了。
云倾皱眉凝视小春,不了解他为什么还不过来。
小春也就这么盯着云倾,盯着盯着,脸上热度越发越滚烫起来。
&ldo;还不过来?&rdo;云倾喝了声。
&ldo;来、来了……&rdo;小春从梦中惊醒,三步做两步飞了过去。
云倾抓住小春的手,以磁石加上内力逼引,迅速将腕骨内的毒针取出。小春疼得龇牙咧嘴奶奶爷爷地直叫,眼睛雾蒙蒙地。
上完药后小春要将手抽回来,云倾却握紧了不肯放。
&ldo;怎么了?&rdo;小春疑惑地朝云倾笑了笑,问道。其间挣了挣手,还是松不了,几下后也就放弃了。反正让云倾抓了总是逃不开的,挣扎无益。
&ldo;又笑,你怎么就还笑得出来!你根本不该让我伤到你!&rdo;云倾咬牙切齿地道。
这人简直要把他气疯了,每次伤到这人,瞧他皱起脸喊疼的模样,自己的心就像快跳出来般揪得厉害,他从无意伤他,可偏又屡次伤他。
&ldo;梅花针又凶又毒,寻常人根本受不住,不挡怎成。&rdo;小春眼也不眨地望着云倾。
&ldo;那又与你何干!&rdo;云倾说。
小春想想,叹了口气,说道:&ldo;换个讲法吧!要别人来杀我,你会怎么着?&rdo;
小春心里明白云倾这性子是自幼没人理没人管,才成了今日这付模样。云倾性子冷,心里从无他人,这些人生死自然也是与他无关。想着,小春不免又心疼起云倾来。
&ldo;我东方云倾说过,谁要敢动你赵小春一根汗毛,我就将他四肢砍了皮扒了,塞进瓮里用盐渍到死。&rdo;云倾眼里像有火快冒出来似,烧得炽烈,那言语里头的认真不容质疑。
小春心里一抖,遂缓了声说道:&ldo;天下人都是人,不该只是我一个伤不得碰不得。他们也有儿有女有人爱有人疼,要他们的亲人见到他们被人伤,那痛又哪会下于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