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琮先是看着他的腿,后来还是抬起头,说道:&ldo;腿不要了?&rdo;
&ldo;无碍的,陛下不用担心。&rdo;上辈子打仗时,在雪地里待三两天的时候都有过。左右不过休息一两天便能好。
不担心?!跪得都立不起来了,怎么不担心?!
赵琮心中气,面上倒也没显,再问:&ldo;跪着可难受?&rdo;
赵世碂摇头。
&ldo;为何?&rdo;
&ldo;是我错了,该跪。&rdo;
&ldo;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rdo;赵琮嘲弄,&ldo;不过哄我心软罢了。&rdo;
&ldo;我没有。&rdo;
&ldo;没有?&rdo;赵琮的目光变得尖锐,&ldo;当初你为何会在后苑中?当真是被家中兄弟灌醉?当真被孙筱毓欺负?&rdo;
赵世碂沉默片刻,开口:&ldo;我在家中不受重视,我娘也被欺负‐‐&rdo;
赵琮不客气地打断:&ldo;所以你就装可怜?!&rdo;别逗了,这种招数,他前世不知在多少影视剧作品中见到过,他自己上课时还讲过,拿这个来哄他,真是笑死人了!
&ldo;我只能装窝囊,装傻。六岁那年,第一回去上学时,赵世廷把墨汁洒到我身上,弄脏了我的新衣裳,那是我娘攒了几年的衣料子为我做的。回去后,我娘就哭了,说她&lso;对不住我&rso;。之后,我就再没去上过学。不上学的时候,我只能在窗前画画,画那些鸟‐‐&rdo;赵世碂喃喃地说着,他说的是他上辈子的经历,他为了圆那个最大的谎言,只能说这些,可说着这些时,他又不由深陷其中,&ldo;我画了许多年的鸟,那些鸟喜欢我,每天都会飞来,尤其是那窝燕子,每年春天,它们都来。赵世廷却带人掐死了它们。除了我娘,没有其他人对我好。我娘常被府里侧妃欺负,我想帮她,可我也只不过是一个&lso;傻子&rso;罢了,我帮不了。我厌恶他们每一个人,我想报仇。&rdo;
赵世碂顿了顿,他又要开始撒谎了,可是他不得不。
他道:&ldo;十一岁那年,我作为庶子,难得有机会进宫。我便想,我的机会来了,我再不想回到府中被欺负,我想出人头地,我想找个最大的靠山,我‐‐&rdo;
&ldo;你找上了朕。&rdo;赵琮开口。
赵世碂点头。
&ldo;我是否该相信你的话?&rdo;赵琮苦笑,却又的确为赵世碂幼年时候的经历心疼,&ldo;吉祥呢?&rdo;
&ldo;我进宫后,看他是新来的小太监,威胁他为我办事。&rdo;他想了想,又道,&ldo;吉利也被我威胁过……&rdo;
赵琮又被他给气着了,嘴唇直哆嗦,都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连吉利都被他给威胁而利用!吉利这个呆子还瞒着他!回头就让吉利跟吉祥一起关着去!
赵世碂有些心虚:&ldo;吉利对陛下十分忠诚,只是帮我瞒过我能说话的事。我拿刀架着他威胁。&rdo;
&ldo;你这么有本事!又何必非要进宫来讨朕的欢心?!&rdo;赵琮气急。当初才十一岁就这么有心机!他成日里防着这人有心计,那人有心眼,却不料,十个那些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眼前的这一个!还不是看他当初也是个病弱皇帝,好欺负!
&ldo;徐侧妃不喜我们母子,当时想除去我,我不得不进宫。&rdo;
&ldo;你倒是无辜。你五年前一走了之,为了给你报仇,朕倒是将他们母子发配得远远的,永不许回东京,徐侧妃的名字甚至被我从族谱上除去!当真是好思量,这招借刀杀人倒是用得妙。&rdo;
赵世碂抬头看他,眼睛晶晶亮。他并没有试图借刀杀人,但是赵琮为他做这样的事,他莫名很高兴。
赵琮不耐烦,避过他的视线,已不愿再问他。原本他还有许多想问的事,例如当年枸杞之事,却也不知该如何问。毕竟这事也复杂得很,其中绕进了许多人,包括他自己。再例如吉祥传出去的那些纸条,他也想问。可那些纸条上写的都是他的日常,传给赵世碂,不过是因赵世碂也惦记他罢了。赵世碂若有其他心思,看他吃了些什么,穿了些什么,为谁高兴,为谁气,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