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大人不必多礼,坐。”世子也有礼有节,“出事之后,我就想着你该来了,没想到等了好几天。”
&esp;&esp;“下官惭愧……”
&esp;&esp;“我知道你有顾虑,放心,都是为舊獨陛下办差,不要有这些无谓的担心。案子是我办的,证据确凿。从石家地窖挖出来的金银,他族兄一家的证词,不管他平日如何沽名钓誉,证据不会说谎。我到长沙之后,石明远多次找我求情,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样一个邀名的伪君子,我如何能容他。”
&esp;&esp;“还有李如松,不仅贪污赈灾款,还下令杀灾民灭口,企图瞒天过海。”世子说的李如松就是前湖南布政使,真正的高官。“哼!这等人,居然还有党羽逃窜在外。也是,若非大笔银钱开路,怎么能死后还有人如此卖命。”
&esp;&esp;世子的怒气不是对着房大人的,但房大人还是保持着可疑的沉默。
&esp;&esp;世子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又道:“当初的案件卷宗,我可以允你翻阅,只是不能带走。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不早日结案,外头的愚夫愚妇,不知道还要传出什么离谱谣言。”
&esp;&esp;“多谢世子。”说道肉戏上,房大人飞快出声应下。
&esp;&esp;“不必客气。陛下圣明,早晚会下旨让你看卷宗,我就是顺手帮忙。”世子三两句说完了正事,又道:“还在年节里,房大人忙于公务,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才能长长久久为陛下尽忠啊。”
&esp;&esp;“多谢世子关怀,下官明白。”
&esp;&esp;“嗯,知道你事情忙,我也不虚留你,免得你不自在。要是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esp;&esp;世子很有上位者的风采,但必须说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可以不见房京兆,勋贵中高傲的人多了,不见一个官员很正常,但他见了。他可以不给房京兆看卷宗的机会,毕竟这事儿闹出来,也伤他脸面,但他给了。而且不居功,只说陛下早晚会下令。
&esp;&esp;这样的权贵,简直是值得史书褒扬的好权贵。至于傲气一些,嗨,哪里是傲气,这是贵气!
&esp;&esp;走出宣德侯府,提着人家的赠礼,都头的心又偏向宣德侯一边了。他们这样突然上门的恶客,居然也能得一份伴手礼,侯府的礼啊。
&esp;&esp;所以说,都头他只是个都头,房大人就完全不为所动,把他那份礼也给了都头,吩咐道:“去看卷宗。”
&esp;&esp;“大人,不回去吃饭啊。”
&esp;&esp;“不是刚吃过吗?每个人都不说实话,案卷总会说实话的。”房大人一夹马腹,继续奔走。
&esp;&esp;一查到底
&esp;&esp;端本宫,太子找了春生、迟生姐妹来,自从之前宫中有木家姐妹将配太子的流言之后,两姐妹已经许久没来端本宫了。平日里只在坤德殿碰面,相互问候。
&esp;&esp;此时,书房里不止太子殿下,还有他的一干属官。
&esp;&esp;太子简单阐明请她们来的意图:“城外流民必须安置,这些日子孤也做了些准备,钱财物资医药都以准备妥当,也在城外荒山开辟了一处地方,可供他们居住。待开春之后,提供一些钱财,供他们返回故乡。”
&esp;&esp;太子的策略很正确,人离乡贱,以此时的水平,只能保证灾民不饿死、冻死,京城也没有那么多土地可以分给他们,灾民回乡是现实需求,也是他们内心思乡的渴望。
&esp;&esp;春生、迟生点头,不明白太子找她俩做什么,太子执掌府库,不至于化缘到她们头上。
&esp;&esp;少詹事看太子为难,开口道:“殿下听闻木姑娘在城外开有织坊,想请木姑娘收容部分流民。”
&esp;&esp;春生很干脆,点头同意:“可以。我只收女子,入了工坊遵守我的规矩,不要闹事。知道她们是流民,知道朝廷关注着,但工坊自有制度,不是按闹分配。”
&esp;&esp;“为何只用女子?”少詹事不解,“织坊有很多重体力活,用男子岂不更省事。”
&esp;&esp;“因为女子天生更听话,更守规矩。我家织坊,多用器械,若是桀骜不服管教,不仅自己安全的不到保障,还会祸害一片。”春生语气很冷淡,“而且,我的织坊最多只能容三百人,多了,养不起。”
&esp;&esp;这是什么口气,太子请她们来商量,这就是礼贤下士,木家姐妹的口气,却体现出她们不感激太子的垂青。少詹事气得不行,脸色直接拉下来。
&esp;&esp;长史笑着提醒:“也不白养着,要给姑娘们干活儿的。”
&esp;&esp;迟生也笑道:“殿下,不知先前准备让我们安置多少人?”
&esp;&esp;“五百人,可行否?”太子试探着问。
&esp;&esp;“据我所知流民一共两千多人,怎么要把四分之一塞进来?”迟生语气温柔,语速很慢,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赈灾理应官府出面,我们姐妹客居于此,倒不好如此喧宾夺主。”
&esp;&esp;这是你们当官的事情,不要总往不相干的人身上推!
&esp;&esp;少詹事道:“这么多流民,朝廷安置起来也困难,木氏豪富,京中皆知。之前木氏织坊在城外招募贫民为织娘,三个月就能令贫寒之家起一栋草房,安置五百流民,定不费力。”
&esp;&esp;“我看少詹事你骨骼清奇,该是六元及第的天才。”春生斜他一眼,“什么?你居然不是!你怎么如此无能,辜负我的青眼!”
&esp;&esp;“殿下!”少詹事被怼了一脸,立刻告状:“臣身为东宫属官……”
&esp;&esp;“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拌嘴。”长史调侃着打圆场,不让自家殿下为难,“说正事,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