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酒纳罕地道:&ldo;怎么你又回来了?&rdo;
秦斜川将伞放在墙角,沉着脸闷声道:&ldo;怎么我说过不回来了么?我只是出去买点吃的,吃饱了好慢慢强暴你。&rdo;又指了指桌上的纸包道:&ldo;我在巷子口买的馒头,不过都是冷的。&rdo;一回头见宁惜酒目光闪动,隐隐有感激之色,他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ldo;我拿你把破雨伞,还你几个冷馒头,省得被你说我恃强凌弱。&rdo;
宁惜酒心里反驳道:&ldo;我的雨伞是今天才买的,可是一点也不破。&rdo;可他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他挪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馒头也是甜丝丝的,和他心上的况味混在了一处。
秦斜川也拿起馒头大吃了起来,虽然有些硬,不过饥饿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口气吃完四个,侧头一看,见宁惜酒正怔怔看着手中的馒头发呆,眼波迷蒙,似笑非笑。秦斜川看了看纸包里剩余馒头的个数,发现宁惜酒才是吃第一个,便觉有些奇怪,暗忖着难道他是嫌馒头太硬?可是又觉得不像,宁惜酒不是挑剔之人。隔了一会他忍不住开口道:&ldo;不想吃就扔掉,难道你盯着它看它就变成熊掌了么?&rdo;
宁惜酒这才如梦初醒般&ldo;啊&rdo;了一声,连忙低头大口吃起来,才几口便一个下了肚,速度之快连秦斜川也自叹弗如。
秦斜川暗想着:&ldo;这人真是怪得很。&rdo;边想边偷偷打量着他,平淡的五官勾画出的果然是不近情理的动人。尤其是此刻他似乎心情颇为愉悦,面颊上略有些潮红,这让秦斜川没由来地联想到了奇毒&ldo;胭脂醉&rdo;‐‐果然世上有这样一种红色,可以让人心神沉醉。
想到前两夜的旖旎,秦斜川心跳忽然加速起来。他在暗里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又忖道:&ldo;我这么没有节制,难道是禁欲了十年的结果?&rdo;一思及此,立时回想起了几个时辰前与兰秋霁的决裂。他苦笑一声,或许那也算不得决裂,真正的决裂早在十年前就发生了。十年前兰秋霁因为畏惧世俗的压力,选择了一条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道路。自己辗转十年,最后还是继承了家业,又定了亲,这岂非与他是殊途同归?既是如此,自己又还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当年兰秋霁的背叛?
想到这些,先前撩拨着他的那一点点温存旖旎立即被冷冷的世界风卷残云,吞噬得一干二净。年少时的执着无惧,浓情炽热不知不觉间已被岁月消蚀得不留痕迹。时光死命催促着他,只等到了秋日,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落下,便是尘埃已定‐‐他的婚期,正是在今年晚秋。
这时宁惜酒问道:&ldo;你还要吃么?不吃我把余下的收到碗橱里去了。&rdo;
秦斜川闷声不吭胡乱包好剩下的馒头,走过去将它们塞进了碗橱里。之后他打开大门查看天气,老天爷偏生与他作对一般,雨铺天盖地地下着,只是开门张望了一下,身上已被打得半湿。大概是为了方便宁惜酒轮椅进出,宁家没有门槛,雨哗哗淌进来,地上湿漉漉地厉害。他的心也和这地一样湿漉漉乱糟糟的。
&ldo;等雨小些再走罢。&rdo;身后宁惜酒静静道。
秦斜川沉默着关上大门,回到桌子边坐下。宁惜酒见他突然消沉,神情也渐渐黯淡下来。过了半晌他问:&ldo;你听说了兰春归忽然昏迷的事罢?&rdo;
&ldo;听说了。&rdo;
&ldo;今日我陪大人去看过了,好在不是你打出来的。&rdo;
&ldo;打死了倒也干净。&rdo;秦斜川没好气地道。
宁惜酒笑了笑,道:&ldo;听说医邪的大弟子去给他诊断过了,说他已没救。原来竟有连医邪弟子也救不了的人。&rdo;
秦斜川忍不住告诉他道:&ldo;其实秋达心已给他治了,只是生气兰老夫人的态度,故意让他昏迷几日。&rdo;说出来后又有些后悔,忙叮嘱他道:&ldo;这事你先不用说出去,反正兰春归性命无忧也就是了。&rdo;
宁惜酒若有所思&ldo;哦&rdo;了一声,隔了一会他道:&ldo;原来你认得那个医邪的高徒。不知他有没有说兰春归为何突然昏迷?&rdo;
&ldo;……没说。&rdo;思及秋达心的嘱咐,秦斜川撒了个谎。
宁惜酒沉默下来,他侧过头看了看后窗外,外面依然风雨大作,完全没有减缓的迹象。后院子里的柴垛被风吹倒了,木棍子散得到处都是。
&ldo;这雨不会停了。不如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下罢。&rdo;宁惜酒回头向秦斜川道。
秦斜川犹豫了一下,终于闷闷点了个头。两人和衣躺在了床上,静默了约有大半个时辰,秦斜川忽然打破静寂,问道:&ldo;你为何不与你那意中人在一起?&rdo;
第十二章
半晌没有听见宁惜酒的回答,直到秦斜川以为他其实睡着了他才开口道:&ldo;就算两情相悦也未必能在一起,更何况是我一厢情愿。&rdo;
秦斜川闻言心中黯然,是啊,自己与兰秋霁可算是两情相悦了,不是也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