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昌与陈连升自然不是谭志豪,慌忙站起身来道:“公公慢走……”说着话,汪德昌还暗地里拉扯了谭志豪一把。
想来马公公是受够了刺激,摆手道:“各位将军留步,咱家自便就是。”说罢带着一众御前侍卫,纵马而去。
“兄弟,你可闯大祸了。”汪德昌苦笑着对谭志豪道。
月华与四婢也走上前来,月华还罢了,出身江湖的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若皇帝老儿真的降罪,大不了隐迹江湖,一样的逍遥自在。
四婢却不一样,出自镇国公府的她们怎会不晓得其中的厉害,四张小脸上惨白一片,尽是紧张的颜色。
听罢众人的讲解,谭志豪终于明白自己方才犯了多大的一个傻,用陈连升的话讲,这叫逆天之罪,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谭志豪却不以为然的撇嘴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大家放心吧,皇帝老大决不会怪罪我的。”
皇帝老大……
陈连升等人看向谭志豪的目光与当初初听此言的汪德昌一般无二,像极了在看怪物。
果然没出谭志豪的所料,崇武帝赵麟确实没有怪罪谭志豪,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在听了马太监一番谭疯子接旨记的描述之后,被逗得哈哈大笑,口中连道“妙人”,可把存心暗整谭志豪的马太监吓得不轻。
赵麟好不容易收住笑后,蹙眉想了想,忽的喃喃道:“这小子无法无天惯了,若是约束多了,只怕也要跟亦心那个混蛋似的跑路……”脸色微微一变间,猛地作下决定:“也罢!朕便为你开一个特例吧!”
赵麟当即拟了一个旨意,从今以后镇国公与无敌侯父子接旨时免摆香案,不必跪迎,此旨一出,朝野轰然。
镇国公一门,一公一侯,圣眷之隆,一时无两。
随州。
错事已经犯下了,后悔也晚了,何况谭志豪根本就没当是什么大事,打着养伤的幌子,或是窝在营帐之中,与月华亲亲我我,或是领着几个小姐丫鬟与一众亲卫,溜入山中游玩,随州附近的美景尽收眼底,小日子过得滋润到极点,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陈连升与汪德昌拿这位无敌侯兼名义上的讨逆大将军没一点办法,也只能听之任之。
谭志豪优哉游哉,他们俩却辛苦之极,汪德昌重新接手随州防务,补充兵员,修缮城墙,无数军务,忙得这二位恨不能自己练成分身术才好。
鄂王军撤走的匆忙,来不及破坏城墙,在鄂王军修缮过后的基础上,八万多大军全力以赴,只用了十三日,便将城墙基本修缮完毕。
这一日,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
汪德昌麾下的随州军补充了两万新军之后,军容异常鼎盛,两千轻骑列队在城门之外。
“汪大哥,随州就交给你了。”谭志豪高踞黑风背上,内功尽复的他显得异样的风采奕奕。
汪德昌点点道:“贤弟放心,大哥现在可长了记性,打不过就跑,决不会让叛军舒舒服服的得到随州。”说罢又目带关心道:“贤弟也要保重,到了襄阳与谭公爷说一说钦差的事,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
谭志豪知道汪德昌是关心他,当即老老实实的道:“小弟知道了,多谢大哥关心。”
陈连升在一旁接口道:“凭谭公爷与少公爷的功绩与忠心,当今的万岁定不会怪罪,小白脸你管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可别忽然挂了,我老陈可等着与你再次痛饮一番。”
汪德昌摇头苦笑道:“滚你个乌鸦嘴!”
都是铁血男儿,没有女儿般别离时的泪眼朦胧,几句嬉笑怒骂,却将彼此的深厚交情融于其中,最后在几记老拳的送礼之下,谭志豪与陈连升率领着六万大军,撤回襄阳。
有随州军上下七千多张嘴的证明,在这六万大军中,谭志豪终于扔脱了牛皮将军的帽子,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异样的敬畏,令得他在这一段行军路,变得自在了许多。
大军开到襄阳城,一众飞骑踏尘而来,隔着老远便听到吴悠然那无敌大嗓门喊出的大哥二字。
谭志豪大喜,转头冲月华挥了挥手,反手一拍黑风的屁股大叫道:“黑风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