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格目的反应奇快无比,立刻传令侦骑四处,打探周围地地势。同时大军迅速摆出应对火炮的松散阵形。
每一个与神武营交手过的蒙古将领都知道,神武营可以在不耽误火力全开的同时,只用盏茶工夫便将车阵结好,所以任何想要趁着车营没有结阵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人,无一例外吃了大亏,从正面冲击车阵。几乎与送死无异。
作为草原最精锐的金帐铁卫的统领,乌鲁格目前后与神武营交手过五次,除了一次失利外,其他四次毫无例外的打成了平手,可以说是在草原上打神武营最有经验地人。
车营虽强,也非没有弱点,作战时几乎没有机动性这一特点使得车营的性质以野外防御作战为主,且只要有巨大的回旋空间,依靠骑兵的速度优势,也可绕至车营的弱侧发动猛攻一击破之。
但是今日。乌鲁格目却已经有了大事不妙的预感。陈人既然舍得用五万马贼大溃逃这一场大戏来作诱饵,又怎么可能没有做好万全地准备?
事实证明了他的预感。没一会儿的工夫侦骑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这附近的整片草原,除了大军开来的方向,另外三方都被人象打洞的土鼠一般挖出无数个陷马坑,就像一只口袋,完全困住了他们这一支孤军。
这一刻,即使是鲁莽的多伦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那些陷马坑对步兵而言完全是无害的,但是对于骑兵,却简直可以用致命来形容,失去了速度与机动力的骑兵,就像是出了水地鱼,威力尽失。
“好心机!好计谋!为了将我们引到这个口袋里,竟然不惜用五万人来演一场溃逃地大戏,……多伦大人,我们都错了,南陈的无敌侯谭志豪确实是个疯子,但却是一个厉害无比地疯子!”
乌鲁格目的双眼望着停驻在三里外开始构筑车阵的神武营,置身如此绝境,却仿佛局外人一般,脸上不但没有一点畏惧的神情,甚或还有些轻松的道。
多伦却没有乌鲁格目那份轻松,脾气暴躁的他几乎快要气炸了,嗷嗷大叫道:“该死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不知道窝太刺与蒙哥利他们现在在哪,若是他们能够及时赶来从后面冲击神武营的车阵,说不定我们就能前后夹击,反而彻底消灭了南陈的神武营。”
短短的两句话的工夫,神武营的车阵已然排好,竟然有恃无恐的摆出了一个二龙出水阵,两溜整齐的偏厢战车斜刺里横跨在草原上,仿佛在草原上构筑起两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正中央大约留下了二十丈的空隙中,数千神武精骑排成了整齐的冲锋阵形。
“轰!轰!轰……”
数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这是射程远达三里以上的八门神威大将军炮的怒吼,更是这场战斗开始的号角。
与攻城的实心铁弹丸不同,野战中的大将军炮使用地是开花弹(注四)。八颗炮弹在蒙古铁骑的军阵中炸响,立时引来一片人吼马嘶。
“拼了!”多伦目眦欲裂的大吼一声,将手中战刀猛然向前挥舞道:“大元的勇士们,冲垮敌军!杀!”
没有迂回躲避的空间,四千五百余骑,就算其中八成以上是最精锐的金帐铁卫,面对着只能从正面突击的神武车阵。也是没有丁点胜利地希望,更何况在神武营车阵的背后。还有数量与战力绝不输于金帐铁卫地神武精骑。
这是名副其实的绝境。
“杀!”
在绝境之中,懦夫会缩在地上发抖等死,而勇士即使面对死神也会挺直胸膛冲杀而上。
四千余骑蒙古骑兵向着严阵以待的神武车阵发动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冲锋,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乌鲁格目与多伦两人。
陈光路冷冷的望着以松散的避炮阵形向着自己冲刺而来地敌骑,目光平静中隐藏着一股灼然的杀机。
中军令旗猛摇,五千神武精骑分作两队。一队三千人马原地后撤,在车阵后方二十丈排成一个雁行阵,张弓搭箭,静静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另一队两千人马则移至车阵右翼,摆成了一个突击态势的锥形阵,似待机而动的恶狼,随时准备在敌人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伸出自己最锋利的爪牙。
三里地距离对于骑兵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八门大将军炮不过才打了三次齐射,绝大部分蒙古骑兵已然冲近至大将军炮的射击死角。
一时间,战场之上只剩下了数千铁蹄轰击地面的隆隆炸响。
面对凶悍至极的敌骑,神武营的士卒们冷静的仿佛没有丝毫情绪地石人,车营的战士们目光定定的望着不断接近的敌骑,稳若山岳一般的双手。牢牢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火器。
五百丈……
四百丈……
三百丈……
“放!”
随着发令官的一声大喝,车营方面爆发出一阵天摇地动的轰鸣,左右两翼七百余门佛朗机同时开火,一片密集的没有丝毫间隙的火光中,冲在最前面地一排蒙古骑兵人仰马翻,齐刷刷倒下一片。
乌鲁格目,这个纵横草原少有敌手地汗庭第一高手,却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这一片铁与火地洪流中,与他的爱驹一起永远的倒下了。
没有人畏怯。更没有人退缩。所有蒙古骑士们尽都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伏在马背之上,再冲近一点。只需要再冲近一点便能用手中的骑弓将死亡的箭雨射向敌人。
佛朗机炮最大的优点,就是装药简单,射速极快,一次齐射之后,车营的炮手们迅速将事先早已装好弹药的子统装入母统。
而此时,冲的最快的蒙古骑兵已然冲近至二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