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丰擦了擦汗,“还未曾读完。”
玲珑摇了摇头,“我认识的贵女,有的不到十岁就将《四书》读完了,我虽识字晚,却也想要口志气,迟早也要赶上人家的。”
徐丰臊得快要钻到地缝里,宋慧慧捂着脸,还是不记打,非要讥讽几句:“别吹牛了,你一个乡下丫头,哪认识什么贵女?”
玲珑不理她,又问徐丰:“你可去过府城?可去过京城?”
“府……府城去过几次,京城……就没去过了。”
“可我今秋从宋家村启程,跑了趟京城。我在京城看铺子,学术数,参加雅集,还学着谈生意。
“我会骑马、会射箭、会舞剑、会驾车,我看过京都繁华,也看过民生疾苦,见过秀丽山河,也知人间冷暖。”
玲珑冷睨这徐丰,“这样的你,有什么底气肖想这样的我?”
徐丰想解释,却一个踉跄坐在地上。玲珑的头昂得高高的,“你们提亲既不讲礼数,也不讲规矩,我爹娘没掀了这地儿,是他们太老实。”
徐兆、徐丰、宋慧慧,以及在屋里偷听的宋垚:“……”
老实?他家还称得上老实?
玲珑抽出一根小鞭子,“啪”地甩在老太太的小缸上,直接给干碎了。
“以后别惹我,不然叫你们脸上开花!”
徐兆哪还敢惹,心里只埋怨自家老娘,怎么就能办出这事儿,平白得罪了人!
“咱们走吧,还得熏肉呢!”杜玲珑领着杜春枝和赵老六出门,赵老六叹了口气,“我怎么啥也没干呢?”
杜春枝道:“我不也没干啥吗?”
赵老六想了想,“那我得干点儿啥。”
“你想怎么干呐?”
“要干就干个大的。”
玲珑道:“马上过年了,不许琢磨那些,都回去熏腊肉。”说完,小姑娘嘿嘿直笑,“等年一过,你们得带上我。”
几人回到家门口,余庆正看着腊肉,熏得满脸却黑。这时,又听见宋垚娘扯着脖子嚎,“今早大缸碎了,就剩个小缸!又碎了!我这半缸的鸡蛋呀!”
腊月二十九,所有围墙都砌好了,每面墙都有花砖牡丹。村里人帮着杜春枝,给砖窑的后生烀了一大锅肉,每个人碗里都满满当当。
年三十一早,赵老六拿出写好的春联和福字,全家一起贴到门上。余有年和余庆赶过来,在门口立了高高的柱子,挂好了红灯。
这一晚,余有年和赵老六喝到后半夜,喝高兴了俩人就击节唱歌,杜春枝就跟余庆和玲珑一起打叶子牌。
这个年,宋家村几乎每家都过得很舒心。
往年忙活了四季,荷包里也不剩几个板子,今天多了项手艺活,竟然能穿上新衣,大口吃肉,还能给家里的娃娃买几个小布偶。
腊月里,里正买了许多大红纸,秀才挨家写了对联。
三十晚上,每家的灯笼都是新的。娃娃们穿着新袄子,在村里撒着欢放炮仗。
大年初一,各家提了礼物来杜春枝家拜年,又是夸杜婶子聪明手巧,又是夸她挣钱也带着乡亲。
还有夸赵老六船撑得好的,说现在这个摇橹的后生好看是好看,但是他六叔在的时候,觉得船格外稳当。
当然还有夸玲珑的,夸余庆的,连余有年都被老娘们围了一圈,说他砖烧得好,墙也砌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