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沈皖偏头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回答道。
“怎么,你和你的那个小侍卫呢。”
“他呀——”傅知微怅惘地盯着透白的月御高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她们两人的凉椅隔得很近,沈皖看着小姑娘愁眉苦脸的神色,笑着轻轻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怕什么,我瞧着你那小侍卫,明白得很,自然心里面有分寸。”
“可我啊,我还不打算成婚呢。”沈皖翘起了一只脚,拿了颗杨梅往嘴里面送。
酸死了。
“欸?”傅知微一听来劲了,撑起身子看着她,“你娘不是天天催着你想看吗?”
“戚——”沈皖掂着手中的荔枝,漫不经心地回道:“可我外祖父,我爹不这样想。”
“杳杳,你见过战场吗?”
“没有。”
“战场啊……”沈皖半眯着眼睛,一只手将荔枝放在左眼上,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着荔枝壳的纹理,“我娘,是在边关诞下的我。”
“我在边关呆到七岁,一直记得塞外的平沙漫漫,瞭望塔上悠长旷远的哨声,还有军营里头震天撼地的呐喊。我爹欢喜我不得了,每下战场,便爱搂着我不撒手,他身上银质染血的盔甲,军中将士沉毅刚硬的脸颊,战马行进的哒哒声响——”
“这些构成了我初时对我身处之地的全部认知。”
“天泽国如今虽繁荣昌盛,可北有异族虎视眈眈,暗地里还有赤炎国伺机而动,哪里如表面一般风光太平。”
沈皖叹了口气,“杳杳,你爱问我傅行之事,只是,我将行沙场,一去未知前路,不知会是多少年,又是须眉女将,必将背负重重争议前行。”
“傅行他心思单纯,我不愿意拖他下水,他也不见得愿意等。这些轻妄草率的私许终生,哪里值得将往后全盘托付?”
听了沈皖的一番话,傅知微也坐着不说话。
这些都是她没有考虑到的。
“绾绾,我也想要像你一样。”傅知微看着天上的月亮,颇有感慨地说。
“扑哧——”沈皖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说来听听,怎么像我一样?”
傅知微初时听了沈皖的话,一腔热血在胸腔中翻涌,可如今一被沈皖问起,抓了抓脑袋,刚刚燃起的斗志又焉了下去。
她的志向又不是去当女将军。
荣华富贵于她而言是唾手可得,如今父皇掌权,她虽然有心想要为国家出一点力,可她一介公主又没有实权,而仔细想了想,她往后数去十几年习得的东西,同兵法谋略也沾不上什么干系。
唯一能彰显自己的,大概就是琢磨着怎么将淑妃搞下去,然后伙着谢升平折腾折腾户部尚书和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