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真的遇见海寇了?”水红却是兴致勃勃,“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莘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三两句话带过了,故意避开了细节不提。
“你的运气真好,我从没听说有人能从海寇船上全身而退的,况且你生得这般俊俏,那帮贼人见了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吧!一块上好的肥肉送到嘴边,他们居然原封不动地送回去,真是稀奇!”
莘窈勉强笑了笑。
水红见她神色怏怏,于是不再逗她,低声问道,“怎么?还是没有你弟弟的消息?”
莘窈神情落寞,“没有,已经两年多了,希望越来越渺茫,我大概真的见不到他了。”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不该再钻牛角尖。”水红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他。”
“你们相依为命多年,他又待你一直很好,我懂你为何无法释怀。”水红似有所感,她忽然笑了笑,“你还记不记得他有次为了你,打伤了一个喝醉酒的老鳏夫?那段时日,整个悦音坊的姐妹都在议论,说你不得了,上有老鳏夫为你神魂颠倒,下有美少年替你赴汤蹈火。”
莘窈愣了愣,半晌才意识到水红说的是哪桩事情。
那是莘晏离开前夕。
有一天夜里,她跟往常一样献舞完毕,准备收工回家。
自从莘晏发现姐姐以卖舞为生后,每夜都会在街边等待,跟她一块儿步行回海边的小屋。
那是莘窈每天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两人迎着清风朗月,并肩而行,一路东拉西扯,有时即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一起散步,她也能感到安逸快乐。
那晚,她走下楼时,悦音坊里依然很热闹。
她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厅堂里,谁料一个醉醺醺的人影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一身华服,身上沾满了酒渍,神色迷迷瞪瞪,脚下步伐也不稳。
莘窈小心地后退了几步,那人却凑到了她跟前,醺醺然道,“姑娘舞技超群,在下流连忘返,今夜我为姑娘一掷千金,姑娘却不肯赏光与我喝个酒,怎么?你是瞧不起在下?”
“哪里哪里,妾身怎么敢?”莘瑶赔着笑脸,胡乱地哄他,“您忘了,妾身已经与您喝过酒了,瞧瞧你洒的这一身,不全是酒水吗?”
“你在诓我……”那人摇摇晃晃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方才陪我喝酒的可不是你……”
“您喝多了,一定是记错了。”莘瑶一边应付他,一边向周围的几个丫头使眼色,让他们将他拉开。
可那人不依不饶,甚至欺上来抓她胳膊。
“大人,您莫要这般粗鲁,小心被您夫人知道。”莘瑶半是说笑,半是威胁道。
他听到这话竟是大笑起来,“那个母老虎生病死了,上个月刚落葬,姑娘没听说?”
“什么?您夫人已辞世?”
“可不是嘛?”那人咧嘴笑个不停,“不如姑娘作我续弦,咱们从此和和美美,再也不用受那母老虎的气!”
莘瑶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恶心——夫人尸骨未寒,他便在此寻花问柳,她满面堆笑地望着他,心里却想着怎么上个月病死的不是他?
两旁有姑娘上前试图拉走这个喝醉的客人,可这好似激怒了他,他甩开那些姑娘的手,死死抓着莘瑶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跟前拖,他的力气很大,莘瑶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树叶一样被他扯得不停摇晃。
这种无力抗拒的感觉让她又想起了多年前受辱的一夜,她感到晕眩。
“来人!来人!”
“快叫几个小厮来!找力气大的那些!”
“又有客人闹事了!去看看!”
几个管事的丫头冲上来试着替莘瑶解围,四周的客人们渐渐聚拢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酒,怀里搂着姑娘,嘴上评头论足,发出阵阵幸灾乐祸的笑。
莘瑶只觉那人的一双手像铁钳一样捏着她的手臂,紧接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酒臭,她拼命将脸转过去,却还是没避开一张热烘烘,湿濡濡的嘴贴在她的面颊上,她咬紧牙关,忍住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