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是!”少女一时解释不清,急得连连顿足。
恰好此时,莘窈款步走了进来,莘宛香看见莘窈如遇救星一般,无比热情地迎了上去,“是什么好风将莘姑娘吹来了?”
“没什么好风,我是来找方管事的。”莘窈回之一笑,她忧心莘晏安危,根本不想理会蜚短流长。
“找方叔做什么,他只会拿人取笑,正经事半句不提。”薛宛香不满地瞧了方管事一眼,又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
“我来打探阿晏的消息,你可知道些什么?”
莘窈琢磨着薛宛香如此喜欢莘晏,想来会对他非常关心了。
谁料薛宛香诧异地瞧着她,一张樱桃小嘴撇了撇,“我能知道什么?莘晏出海去了,他远在天边呢,咱们留在岸上能得到什么消息?慢慢等就是了。”
说着,她又低下头,素手拈弄着裙带,幽幽抱怨,“反正他总爱端架子不理我,连句恭维话都不肯说,回不回来都一样,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薛姑娘,阿晏性子骄傲,有时说话不中听,但那并非他本意,你莫要往心里去。”莘窈劝慰了一句,她见薛宛香的神态漫不经心,心里不禁疑惑,“我知道阿晏平常待你不够殷勤,但如今他飘行海上,生死未卜,难道你不担心吗?”
“有什么可担心的?”少女天真笑道,“莘晏出海那么多次,每次不都活蹦乱跳着回来了吗?我从没见他出过事,而且……不就是坐在船上随波浪飘吗?这又不难!”
莘窈无语凝噎。
薛宛香貌美如云霞朝华,灿烂耀眼;却也浅薄如淙淙溪水,让人一眼见底。
“其实航海行船并不那么简单……”莘窈试图解释,却又感到一阵无奈。
此时薛柏堂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位艳服少年轻驰而来,他手握丝缰,勒马于堂前,一阵冷风卷起满地落叶,吹得少年衣衫猎猎。
薛宛香立刻不与莘窈说话了,她斜溜着一双横波觑他。
只见那少年潇洒下马,三步两步跨进了薛柏堂内,他生得浓眉大眼,仪表堂堂,一身华服极是名贵。
薛宛香先是不动声色地低头抿着唇儿一笑,随即便作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嘟哝了一句,“真讨厌,这人又来了!”
说罢,她就丢下了莘窈一人,转身自顾自向后院跑去。
那少年有些窘迫地看了看厅堂里的客人,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莘窈望着一前一后,渐渐远去的身影,总算有所领悟。
“原来薛姑娘不是真心喜欢阿晏,她心里只有她自己,”莘窈默默想着,“她要旁人青睐她,将她捧在手心里,对她百依百顺,但心里却一点都不爱他们,阿晏若当真为她倾心,将来恐怕不会快乐。”
她忽然为弟弟忧伤起来,她既盼着他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又盼着他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如此矛盾焦灼的心情,不知何时能平复?
“莘晏的事,我也听说了。”此时方管事走到莘窈身边,打断了她的愁思。
莘窈回过神来,立刻问,“怎们办?是不是很危险?”
“我倒不是担心他对抗‘海煞’危险,”方管事说着望向堂外灰蒙蒙的天色,“我担心的是这天气,近日海上怕是要有风暴了,他若再迟些回来——”
莘窈吓得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
好在关键时刻,一个小厮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对方管事道,“他们回来了!我看到船帆了!”
莘窈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说话,转身就奔出了薛柏堂。
她跑了没多远,就被方管事拉上了一辆马车。
顷刻间,雨水落了下来,隐隐还有雷声在云里滚动,街上的行人四散奔走,纷纷寻找屋檐避雨。
马车刚驶到渡口,尚未停稳,莘窈便跳了下去。
风雨扑面而来,她任由倾盆大雨淋在身上,一心一意飞奔向靠岸的船只。
莘晏在不在那条船上?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性命之忧?她心中的恐惧七上八下地翻滚,如同拍岸的浪涛一波接着一波。
船上陆陆续续有人下来了,其中的确有不少伤者。
莘晏是最后一个下船的,他在船内仔细逡巡了一番,确定没有被遗落的伤员,这才安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