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平起身看了眼春画:“夜深露重,一会就把老夫人扶进去。”
“是!”
春画这一声“是”答得千回百转,连葛氏听了都觉得心里难受,忍不住开口道:“长平啊……”
“姨母,先去了!”顾长平甩袖离开。
周遭众人静静悄悄,大气也不出,屏息看戏。
果不其然,春画往葛老夫人面前一跪,泣不成声道:“老夫人,奴婢活不成了!”
葛老夫人重重叹气,“说什么傻话呢,回头,你替我送些月饼过去,刚刚饭桌上,他一口没吃。”
春画轻轻“哦”了声,抹了泪,端过一把小竹椅,坐在老夫人身边帮她捶腿。
众人纷纷把视线挪开,嘴角露出鄙夷。
大过节的,哪来的客,不过是爷找的借口而已。老夫人一到年节上,就会把爷拖到深更半夜,再找个由头让爷和春画独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爷这一年也学聪明了。
顾长平回到书房,齐林冲了泡新茶过来,他尝一口,抬头问:“新茶?”
“回爷,高家奶奶着人送来的。”
“哪个高家?”
“金陵府高家高正南。”齐林撇撇嘴:“除了茶叶,还送好些了节礼,可真会拍马屁!”
顾长平冷冷看他一眼,齐林自知失言,讪讪偏过脸。
“派人去趟靖府传个话,就说最近国子监阅卷,为了避嫌,等张了榜我再替他接风洗尘。”
“是!”
“爷!”
顾怿走进来,与齐林擦肩而过,“真有客到。”
“噢,是谁?”
“是我!”
苏秉文掀帘进得屋来,手上搀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念梅,还不快点给先生请安!”
……
顾府话很快就传到,高正南夫妇听了倒不觉得有什么,靖宝则思虑开了。
先生要替姐夫接风洗尘,会不会叫上他?
还有,他处处避嫌,是觉着自己一定能考得很好?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困意袭来,她头一歪便会了周公。
太累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就有好消息,饭局约成了,汪秦生的姨母孔氏今晚就会来府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