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两代人为官俱是两袖清风,家中十分清俭,只有一进院落。梁瑛揽着父亲,走了两步就到了正堂的门前。
正堂的门半掩着,两个人站在门口。
借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梁晔审问一般地盯着梁瑛,重新问:“你是不是为了报你调任之仇,又冲撞了昭王?”
“怎么会!”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梁晔推开堂屋的门,“若不是你把昭王得罪了,他差人送这些干什么?”
堂屋摆着一屋子的礼品纸盒。礼品包装精致,堆砌在正堂的桌子上,大大小小什么样的都有。
礼多人不怪,这一看就是贤太妃的手笔。
梁晔的拐杖“咚咚”地敲击地面,教训自己这个可能已经惹下祸事的叛逆女儿:
“就在刚刚,昭王府的人送上门来,说这些先是些见面礼,日后再亲自来拜访。你在外面干什么坏事了?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得罪昭王的事?你若是做了坏事可不要连累你老爹我,若是犯了什么诛九族的罪,还要老爹一把骨头给你陪葬啊。”
这满屋的礼盒让梁瑛喘不过气来。她翻了个白眼,满脑子都是:夏玄笙,管管你娘吧!
夏玄笙走在小巷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裹紧外套,心想早春夜里到底还是比较冷,想来是衣裳穿少了。
小巷既深且黑。他一个人摸黑走了一截,忽然驻足,轻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男人的嗓音是故意压低了的,听不出特征:“你跟梁瑛说那些,真的没问题吗?”
“被你看见了。”夏玄笙转过身来,从纸袋中拈出一枚红果,隔空抛给黑衣男人,“这果子不错,你尝尝。”
他这一抛,动作甚为轻盈,好像是抛出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沉重负累。
黑衣男人接了红果,却没有吃。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殿下,你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动心了?”
“重要吗?”夏玄笙往嘴里塞了个果子,轻声回答,“动不动心,不影响我的判断。即便不动心,用到她的时候,我也会亲近。即便动心,除掉她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你不必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他这番话说得严肃,没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语气。声音中竟然还带着三两分满座衣冠皆胜雪的寂寥。
黑衣男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殿下心中有数就好。我们的计划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若是被一时儿女情长牵绊,这些年的辛苦就付诸东流了。”
夏玄笙似有所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既如此,殿下保重。”黑衣人手中拿着红果,转身离开。
“嗳。”夏玄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停下脚步,偏头看夏玄笙,等待他说话。
“碧落她没事,我会保护好她的。”
黑衣男人以为夏玄笙有什么命令,却没有想到自己听到是这样一句。他没做任何回应,迅速闪进漆黑的巷子,不见了。看小说,630boo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