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夏玄笙自己都不记得,上次这个亲三哥叫自己全名,是哪一年的事情了。
他不怕天子一怒,却很怕死,听夏元竺叫自己全名,立马熟练地跪倒在地:“皇兄息怒,臣弟失言。”
夏元竺冷冷哼一声:“你别是假戏真做,对梁瑛动了心了吧?”
“臣弟惭愧。”夏玄笙垂首回答,“当日臣弟皇兄讨要梁大人入府查案,并不只是为了王府内奸。不瞒皇兄,其实早在梁大人醉驾当日,臣弟……惭愧……”
梁瑛人长得好看,性子直爽,又聪敏过人,遍寻旻京,这样的女人也是凤毛麟角,夏玄笙动心是情理之中的事。
夏元竺对此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他说:“你起来吧。留她一命倒也不难。到时朕指婚给你,你养在府中,不要让她与外人接触,这些帝国秘辛若是真的能烂在她肚子里,朕就当这世间从未有过她这个人。”
夏玄笙叩首,恭声唱道:“臣弟谢吾皇隆恩。”
夏元竺没眼看恋爱脑的幼弟,摆手让他起身。
“玄笙啊。”他伸手,夏玄笙赶忙上前一步。
夏元竺把手掌落在夏玄笙的肩膀上,满怀惆怅地说出后半句话,“朕只剩你一个弟弟了。”
举朝皆知他为什么只剩夏玄笙一个弟弟,可是谁都不敢提他为什么只剩夏玄笙一个弟弟。
夏玄笙小心回应:“此生能与皇兄兄弟相称,是臣弟之幸。”
“若不是父皇殡天时你年龄太小,以你聪慧,这皇位说不好是你的。”
夏玄笙听出一身鸡皮疙瘩,赶忙辩白:“皇兄这是何意?皇兄是父皇嫡子,神明圣武,乃乾坤朗日,普照大宣,臣弟萤火之光,能长伴君侧,已是万幸,断断不敢存其他心思。原还打算为皇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臣弟琢磨透了,就臣弟这德性,能当个不招灾惹祸的废物王爷,已是万幸了,臣弟怎可跟陛下相比。”
他这番说辞像是早早就记在了心中,一俟皇帝猜忌,立马背诵出来。
他演技极好,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谄媚,句句谦恭。
夏元竺听他如此自表忠心,龙颜大悦,扶着夏玄笙的后背揶揄道:“你别抖啊。”
“我有抖吗?”
“抖得厉害。”
夏玄笙顺着夏元竺的话茬回应:“那便是了,臣弟这胆子,什么事都成不了的。”
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十分受用。夏元竺轻轻拍他的肩膀:“大丈夫,不拘小节。梁瑛一介妇人,不要让她误了你的大事。”
夏玄笙继续装傻,摸摸脑袋,嘿嘿一笑:“臣弟每天吃喝玩乐,虚度光阴,哪里有什么大事?皇兄真是说笑。”
“朕可再没见过比你还怠惰的人了。朕身体还是有些乏,若没什么要禀报的,你且去吧。”
这番兄弟对话,字字句句都在刀尖。此时夏元竺心情看上去不错,夏玄笙这才松了一口气,称是告退。
他气还没喘两口,刚走到门口,又听到皇帝叫他:“老六。”
他一颗心又被提到嗓子眼,心有余悸地将目光投回床榻。
夏元竺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到窗外的潺潺细雨中:“一个死人,朕是不在意她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的。你可明白?”
夏玄笙低头,行了个礼,说:“臣弟明白。”看小说,630boo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