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轻轻地趴下身子,伏在桌上,埋着半个侧脸望着那身边的继老头,心道,不要连累了你才好。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宿平睡不着,也不敢睡,因为他尚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正等待着他。
过了没多久,就听身后发出了“啊”的一声呓响,少年赶紧闭起眼睛。
一个斧狼帮众醒来之后,站起了身子。
片刻。
“快!快起来!堂主死了!”那人惊喊。
一阵脚踢的声音。
接着另一个人也恩恩啊啊地站了起来。
“什么……啊?堂主!”他显然也看到了蒙湿诗的尸体。
“人呢?怎地一个人也没有!”
宿平心道,这两个人定是蒙湿诗的得力手下,功夫最高,是以醒得也最早,外头的那些喽罗反而到现在还仍晕厥。
“快去找啊!”
不一会儿,脚步声陆续响来,惊诧声也是没有什么新意地彼落此起。
大约一刻左右工夫,想必人已都聚到了一起,因为脚步声停了。
“你们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去找关副堂主呗!”
“不报官了?”
“自然要报!”
“有什么可报的,官府还能管我们斧狼帮的家事?”
“你懂个屁!官府至少能帮咱们抓人!”
“吴老三,你给老子嘴巴放干净点!今时不同往日了!”
“嘿……怎么说?”
“怎么说?怎么说就是——变态茂才死了,你这书僮也就当到头了!”
“是不是书僮,你说了不算!我的拳头说了算!”
“好了两位!——骨头!蒙堂主虽说行事乖张,但总算待我们不薄!”
“哼!嘿嘿!我现在就去通报关副堂主,哈哈,现在应当叫关堂主才对!——吴老三,咱们来日方长!”
“我也去……”
“都给我滚球!”
宿平听得直是连连暗叹,世态炎凉至斯,却也和蒙湿诗平日的作风不无关联。
脚步声响起,却是愈来愈近,又到了他的身后。
“这一老一小,你看怎么处置?”
少年心中一凛,立即收神竖耳。
“他二人吃了蒙汗药,先我们两个倒下,如今仍未醒来,应与此事无关。”是那个还算顾念蒙湿诗旧情的吴老三的声音。
“这小子可是棵摇钱树。”
“哼!正因如此,更不能便宜了那姓关的!此事现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赶紧收了这张契约!”
宿平头前一阵稀稀簌簌,显是他俩已将契纸、印泥偷偷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