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有了他一怒之下,挺剑刺杀孙止水之事。
孙止水这一事,起意、决意、刺杀都是自己独自完成,以他那时的身手,应当不至于落下这样大的疏漏。
故而,&ldo;孙止水被青阳子的传人所杀&rdo;,这个抚顺司得出来的结论,他一直以为是青阳子在哪里埋下的祸根,甚至怀疑青阳子是否与孙止水结仇,才会让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直至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最要紧的一件事。
这天下,还是有第二个人能猜到他曾去行刺的。
聪颖如他,七窍心肝,玲珑肺腑。
正好是幽州,孙止水一死,再与自己返乡的时日上对一对,他就全然知晓了。
燕无恤身处盛夏烈日之中,凤凰花灿若云霞,而他却感到凉意自骨髓之间,如丝丝爬虫,慢慢浸透肌理。
忽有一个想法,稍一触碰,便叫人心魂发颤,如堕冰窟‐‐倘若,真的是他呢?
从莫川辞别苏缨之后,这一路,燕无恤北上救被他无辜牵连的幽州刺史白恒。
一脚踏入这一张专门为他织就的天罗地网,只欲以身为饵,擒拿幕后操纵的贼首。
他怀疑过许多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死去的李揽洲。
倘若真是他操控这一切,他去当了那个什么劳什子抚顺司的司丞……
燕无恤脑中混乱杂麻作一团。
他摸到腰间一块硬物,是随身带着的念想。
李揽洲那条所谓&ldo;玉陨人亡&rdo;的亡母遗物,并没有随他尸首一起下葬,而是被燕无恤他带在身边,作为血海深仇的提醒。
燕无恤摸着这玉,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他当真还活在这世上,当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被这个念头所攫,燕无恤眸光发冷,抬起头来。
苏缨本意是提醒燕无恤多加小心,见他独立原地,面白如纸,双肩颓丧,半点无昨晚在台上却敌的从容之态。她心生不忍,欲出声安慰,却不知当说什么。朝前走了两步,窸窸窣窣衣声才响,就见对望之人已平静下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潭,经过波涛汹涌、裂浪千重后,最终还是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他像一面平静的潭水。
缠绵着凤凰花的微风掠过干净如水的俊逸脸庞,如当日浮游山那独行侠客是一般模样。
忆起当日,苏缨惆怅轻叹,道:&ldo;我要说的就是这事了,望你今后多加小心,就此告辞。&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