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文士又问:&ldo;你救她?杀人了?&rdo;
依旧是沉默。
白衣文士吃了一惊:&ldo;燕无恤,你竟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rdo;他深知这厮虽然武艺高强,但实打实是个冷心冷面的人,江湖边界,人心险恶,多的是欺男霸女、坑蒙拐骗,腌臜营生勾当,燕无恤常年混迹于此,从未见他像一个正常的大侠一样嫉恶如仇,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荡尽世间不平。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冷眼旁观,当佐酒之肴,看过就罢。
白衣文士没少为这奚落他是个胸无大志,没甚作为的人,空负了一身绝顶本事。
&ldo;你怎就忽然这么仗义了?&rdo;白衣文士迟疑着,小心发问:&ldo;杀了多少人?是什么人?&rdo;
燕无恤陷入沉思,用手搓了搓遍布血丝的发红眼眶:&ldo;七八十……百来个吧?&rdo;
&ldo;……&rdo;
白衣文士愣了愣,干笑两声:&ldo;燕爷……燕爷好身手。这样吧,我这小庙也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待会儿等人醒了你赶紧走吧,不要被官府追上了。&rdo;
燕无恤道:&ldo;杀的正是官府中人。&rdo;
白衣文士再度震惊了。
他眼眸长大,嘴唇合不拢,一脸如被雷劈过的神色,结结巴巴:&ldo;你……你是要反呐?&rdo;
燕无恤把半张脸埋入掌中,唯余下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望着沉睡的苏缨。
&ldo;揽洲……我实不知,当怎么办了。&rdo;
……
李揽洲是江南人,幼时举家北迁,家住西陵城北,也算是个书香门第。燕无恤那时同他比邻而居,两人自幼熟识,交情匪浅。后来燕无恤长到十岁,有了一番奇遇,也在他的见证之下。
李揽洲曾入京求官,朝堂上拔擢官员,文走科举,武走白玉京。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入不了白玉京,只得靠着腹内诗书,混了个芝麻大小的官。又因得罪了上司,不到一载就免了官。
家中嫌他丢人,他也懒怠居在家中,故结庐浮游山隐居起来,耕作山林,白衣放鹤,倒也自在。
燕无恤住在梨花巷,每年都会来和他喝酒。
年年大雪封山的时候,就会看到他从山脚下迤逦一路而来,带着狗肉,还有稀淡的梨花白,同他烧柴山间,一窗飞雪,小炉温酒,对酌到天明。
两人像有默契一样遵循着对酌之约,然而去年冬天,燕无恤却失约了。
再见他时,却是春暖花开时节,他带着一身血腥,抱着一女子,仓促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