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笑,燕二爷要见老爷了,不知他紧张不紧张。&rdo;阿曼眨眨眼睛:&ldo;我还没见过他紧张的模样呢。&rdo;
苏缨闻言,微微甜蜜羞赧之外,也大是好奇,她揉了揉眼睛,眼前还是灰扑扑的一片,甚么也看不清。
忽想到不知眼睛看不见要到什么时候,如若一辈子都是这样,再也看不见了怎么是好?情绪不禁低落下来。
马车驶入天极门后,车夫跟着苏老爷在信中说的地址,一路往西去,穿过无数吵嚷的市坊,来到了权贵聚居的长宁坊。车夫&ldo;咦&ldo;了一声,自言自语道:&ldo;这次老爷进京,怎么没有住自己家,反倒来长宁坊。&rdo;
苏缨也疑惑了:&ldo;阿爹不是在平康坊置有宅子么?我们去的不是平康坊?&rdo;
&ldo;老爷写的长宁坊,京中官老爷们住的地方,听人说,还有几个天潢贵胄也住这哩。&rdo;
苏缨应了一声:&ldo;就照着爹爹写的走吧。&rdo;
苏家在京中也实结交了一些权贵,譬如苏缨刚来白玉京的时候,阿爹就通过叔公的好友,拿到了云公子的玉佩。阿爹这次来西京,会专程上门去拜谢也是情理之中。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壁青墙之外。
这一户宅子,藏在长宁坊深处,绵延足有一条街长,闹中取静,期间有郁郁深深的苍翠之色,牌匾上没有写是谁家府邸,只用了颇有隐逸道风的&ldo;清微馆&rdo;三字。
验贴的时候,家丁将燕无恤拦在了外面,道:&ldo;苏之卿的贴,我家主人只允了她来,其余人等在外等候。&rdo;
燕无恤略思忖,对苏缨道:&ldo;我在外头等,若有什么,你发个信,我就进来。&rdo;在她袖间轻轻放了什么。
苏缨将那物攥在手里,一时想道只是和父亲相见,他未免小心太过,一时又想到上次偃师师把自己绑走的事,况现在她双目不能见,留个心眼也好。
阿曼搀扶苏缨走进清微楼,迎面先是碧意森森的一道屏障,转过后又是幽径。
长宁坊的大道上,烈日暴晒,进了清微馆后,草木香拂面,无风生凉,鸟鸣啼秋,隐隐还有仙鹤栖息鸣叫的呢喃。
苏缨在道上左拐右拐的走了一会儿,已觉得背心寒沁沁生凉。
苏缨自幼常常出入,深谙富贵人家的庭院布局,虽未眼见,却能感觉到越走越偏。
心里微微生疑,在袖中握紧了燕无恤给的竹筒。
阿曼道:&ldo;小姐,小心前方有台阶。&rdo;
依言迈过去,近了一个更深处的小院,又提起裙裾,拾级而上,耳边越来越安静,连鸟叫的声音亦听不见了。
就在心中的不安积累到顶点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ldo;你就是苏之卿的女儿,苏缨吧?&rdo;
并非父亲的声音,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中年嗓音。
听他的语气,像是长辈,苏缨垂下眼帘,屈身行礼,道:&ldo;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