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男子目光清明,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
云郦略支起头,往床帐外看去,这一看床榻下是破碎的衣裳,一件叠一件。云郦舔了舔干涩的唇,收回目光。
她又动了动脚,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还在,绕是云郦自认不是良家妇女,回想起昨日午后,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清了清嗓子问:“什么时辰了?”
“寅时刚过。”
云郦打个呵欠:“那还早。”
见她似有困意,裴钰安低声道:“去马车上睡,我们出发去月牙泉。”
这句话成功地让云郦打呵欠的动作一止,她猛地抬起头。
裴钰安松开她下床:“怎么,你不想去了?”
“我想的。”云郦从床上直起身,薄被从削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斑驳细碎的痕迹。她弯下腰,先解脚踝上的脚链。
裴钰安看了片刻,缓慢地挪开视线,他走到檀木桌前,喝了杯冰凉的茶水。
云郦昨天下午和裴钰安折腾久后直接就睡着了,阿远昨日在门口叫了半晌爹爹,娘都没人应。今早醒来,他还记得昨日午后就忽略了他的父母。
云郦朝他伸出手,阿远往床头爬去,还不满地瞅了云郦一眼,道:“娘,坏。”
云郦承认道:“好,是娘对不起阿远。”
阿远自己扶着床栏站了起来,再望了眼立在娘旁边的裴钰安,嘟了嘟嘴道:“爹爹,坏。”
阿远昨日是真的伤心,明明娘答应了午后要陪自己玩的,可后来就再没看见人,此刻即使爹娘笑脸相迎,他一扭头,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那既然你不想和娘玩,那娘就走了。”云郦试探地直起身。
阿远立刻瞪大了眼睛。
云郦笑吟吟地冲阿远伸出手,阿远审视地看了他们片刻,臭着脸让云郦抱出客栈。
小一个时辰后,一家三口抵达月牙泉附近,距离月牙泉还有两里地,马车就不能前行,一行人下了马车,入眼是络绎的人群,从人群就能看出来月牙泉颇受百姓喜爱。
云郦亲眼瞧见月牙泉后,明白了它为何如此受喜欢。
月牙泉虽然叫泉,但具体而言,它并不是个泉,它是层层池塘由高到低相互堆叠,一汪接一汪的泉水交相辉映,那泉水有浅浅的粉,淡淡的翠,潋潋的紫,抬头望着它,不得不令人叹为观止,感慨神奇。
小阿远也没和他娘生气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月牙泉。数十汪交叠的小池构成的月牙泉规模颇为壮观,裴钰安抱着他从泉头走到尾,花了近一个时间辰,阿远的目光落在上面,最后扭过头看着云郦:“好看!”
阿远从前只会说单个的字,他这句话让云郦一愣,阿远重复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