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仔细地看了看我,然后撂下帘子,马车加快速度离开了。那个稷下学宫的人把我带出了城。我心里骂道:&ldo;他奶奶的,刚进城又把我给带出来,涮人不是?&rdo;走了将近四里路,我看到了前边聚集了一票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扯碎了。
我知道穆洋的墓地到了,这里放着一个木桌,上边摆着贡品、桌子上贴着神符、一个老道拿着木剑站在桌子前边。众人上车把棺材搬了下来,把棺材抬进了早已经挖好的坑里边。老道开始念法驱灵,众人都低头聆听着,那个老道神神叨叨地我一句也没听懂。
我也没工夫去听这老道的咒语,我被人挤在中间,周围的人身上都带着武器。和这些人真打起来我也不怕,无外乎是被这帮人给群殴死,但是死之前带多少人陪葬就要是我说了算。我低着头不断偷瞄着四周情形,打起来好有准备。
边境这些日子的折腾得已经神经过敏了,看齐国人都像坏人。正看着呢,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ldo;你贼头贼脑的寻摸什么呢?&rdo;
听着声音我一惊,我向旁边扭头寻找谁对我说话呢,看见身边都是年轻人没人的声音如此这般苍老啊。我这一乱动,身边的人全都瞪着我,意思是这么严肃的时刻怎么如此不庄重。我只要又低下头听着老道念经。
可是越想越不对,我就又偷偷瞄了一下,头刚刚抬起来,我看到了刚才在马车上的那个老人,只听声音再度响起:&ldo;瞎看什么?低头!&rdo;我一看那位老人,只见他嘴闭得死死的,腮帮子却在动。啊!真是见了鬼了。我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人眼神严厉起来,说道:&ldo;说你呢,想什么呢!&rdo;我赶紧把头低下去了。浑身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刚才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和独孤一城齐名的穆槐还在这里呢,我想着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多拉几个垫背的完全都是徒劳。
我想起当年夜里在假山上感觉到独孤一城杀机四起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这种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的武功从来都不是盖的。从气势上普通人就拍马不能及。我低头一直等到葬礼仪式结束。众人抬起头来,我斜眼看到我身旁的几个人手里紧紧握着剑柄。
我现在想起来非常后悔,我的那把裂天宝剑放在我骑那匹马的马鞍侧面了,现在什么兵刃也没有带。刚才那个可以不张嘴就能传音的老人张嘴说道:&ldo;我来说几句。&rdo;场上所有人显得恭敬起来,比刚才穆洋的葬礼还要毕恭毕敬。
老人说道:&ldo;穆洋是死在决斗之中,而杀死他的正是这个叫祖聪的。&rdo;他一指我,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我。&ldo;但是我不怪他,穆洋决斗过上百次无一败绩,那些在他手里致死致残的人又该找谁呢?&rdo;如果他真是穆槐的话我就谢谢他,以他那样的身份和地位可以说出这种话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独孤一城一样,以为自己拥有可以纵横天下的武功,全天下人就要给他为奴为仆。
&ldo;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的,想去祖聪的首级以祭穆洋。可是你们不要这么做,决斗就是决斗,你情我愿大家又都签了生死状。如果败了就要复仇,天下人都要说我们齐人小器了。&rdo;这句话一出,很多已经抓住剑柄的手都落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放过我,他原来把事情看得如此开。当然日后我才知道他是为了一个目的,当他的阴谋没有得逞之后,恼羞成怒要杀我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老人接着说道:&ldo;说来也惭愧,当年老夫和凌庄主决斗的时候是畅快淋漓,(原来他真是穆槐)其实当时并没有分出胜负。&rdo;此言一出,全场议论顿起。
穆槐身边的侍从恰当地咳嗽了一声,全场又安静了下来。穆槐说:&ldo;当时我还是不服他,只不过已经无力再战了。后来为了两国大计就一直没有在此交锋,其实我非常想和他一较高下。今日看来,我输了。输在什么地方了呢?就输在言传身教上了。想我从小教导穆洋,看着他一步步积累自己的声望,谁曾想凌庄主只收了几天的徒弟竟然一回合就把穆洋给杀了呢?我不如凌老哥啊!也罢。&rdo;
场面为之悲愤起来。我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想独孤一城在燕人心中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又想起我引青山派灭镜湖山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
葬礼最终结束了,大家有秩序地离场,穆槐把我叫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我,有点不相信地说道:&ldo;你真的是祖聪。&rdo;
问得我莫名奇妙,我说道:&ldo;是啊!&rdo;他往我下边一瞅没有再说话。我心中释然,我现在大腿内侧还贴着狗皮膏药呢,走起来是个罗圈腿还一瘸一瘸的,别说别人了就是我看见这号人我也不敢确定他是会功夫的。
穆槐说道:&ldo;把手伸出来。&rdo;我听话地伸出了手,他也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刚刚接触到他手感觉到他的手心皮质非常的粗糙,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手掌里的老茧,这是实力的证明。他接着问道:&ldo;你是用什么兵器杀的穆洋?&rdo;
我脸涨通红,说不出话来。因为穆槐的手开始用力,这是男人之间常见的比手劲显示自己实力、摸清对方底细的表现。俗话说得好&ldo;老拳怕少壮&rdo;。这个穆槐武功再高也到了垂暮之年,而我则年少气盛,再怎么比我也不怕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