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正在审问那两个醉酒的男人,俩人现在酒醒得差不多了,知道刚才犯的错,羞愧难当,一直低着头。
他们在附近的酒吧喝酒,酒精上头晕晕乎乎,不是故意耍流氓。
易嘉川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身后站着他的助理陈哲,而他的律师刚刚抵达。
“易总,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颜龄韵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室内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她淋了雨觉得冷。易嘉川的助理陈哲刚刚贴心地送上毛巾,此时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
眼角的余光落在易嘉川身上,他的肩膀被陈哲挡住了一半,她看不见他的脸色。
即便坐着,他挺拔的身影一如从前,依旧叫人难以忽视。
这样的易嘉川,她再熟悉不过。
只是——
目光触及那道身影,叫人有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她突然望而生畏。
兴许是室内的空调开得太低,她双手指尖微微发凉,才乱了心绪。
颜龄韵心事重重地擦着头发,今晚发生的一切,令她有点恍惚。
误会一场,她刚才已经向警察说明情况,对方也道了歉,想必很快就会解决。
只是解决之后呢?
世界这么大,她已离开故土,怎么还会碰见他。
她有点心绪不宁,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传了出来。
“喝醉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
嗓音温润,声线淡淡,隔开外面的暴雨声,一点一点地钻进她耳中。
这件事原本很快就能了结,但易嘉川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他的律师连忙解释:“事出突然,我当事人属于正当防卫……”
陈哲余光默不作声地扫了坐在后面的颜龄韵一眼,这件事原本不用闹到派出所,但出于人道主义,也理所应当照顾一下人家小姑娘。只是眼下这一出,又是为什么?
陈哲心里暗暗疑惑,易嘉川今天有些反常——不,自打他来了北宁,就有点不对劲。
今晚他们还有诸事缠身,现在已经耽误些许时间,易嘉川一向工作为重,这不像他的作风。
“民警大哥——”
一道微哑的声音,仿佛裹着雨夜里的雾,突然从身后传来,陈哲回头,在空中撞上颜龄韵的视线,他神色微微一诧,诸多心绪在刹那间被卷起,可瞬息又心领神会似的恢复神色。
颜龄韵朝他们走了过来,视线与易嘉川短暂一触,匆匆移开。
“是——”颜龄韵声音一顿,又紧接着响起,“这位先生,刚刚帮了我……”
事发突然,颜龄韵刚才还陷在惊惧之中,现在情绪恢复,冷静下来,将刚才事发的经过向民警陈述了一遍。
她的视线投向民警,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心里却仍有一丝不安,已不是因刚才的事,而是因为余光里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灼灼地压迫着她。
她暗暗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湿漉漉的袖口,寒意从腕骨入侵,令她越发清醒冷静了几分。
易嘉川默不作声地盯着她,视线往下,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
他不由地摩挲着自己的手,刚才动手使了力,手背留下一片痕迹。
陈哲的视线紧随易嘉川,俯身轻声询问:“我去买点药?”
易嘉川点头,视线又重新落回她身上。
他审视着她。
三年了,她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像比从前瘦了些。
她说话的语气还和从前一样,柔软婉转,像古城里温柔的风,一点一点地蛰伏于心头。
恰恰这种温柔,往往最致命。
她镇定自若地交代事情发生的经过,神色里已经没有了刚才担惊受怕的模样。
也许,正是因为温柔里带着这样一副冷静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