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去吃饭了,急忙赶到北长街,把刚才的情形说给我听。
王大哥解释说:&ldo;下巴颏上有一撮毛的就是张敬尧,刚才在饭店里,不便多问,现在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吃完了,应掌柜也该回去了,我们再去找他,仔细问个究竟。&rdo;
我们三个人又和往常一样的来到东四牌楼南大街,应掌柜开的&ldo;应元泰西服店&rdo;就在此处。这西服店,只有一间门面,土里土气的没有什么装潢,如果不是熟人,没有一点吸引顾客的地方。但是它的剪裁功夫,却是很高。
我们本来打算以做衣服为借口,找机会和他多聊聊,没想到还未开口,应掌柜的就说:&ldo;这两天我得赶工,你们几位如果想添衣服,恐怕要等些日子了。我要先把张督办的这两套赶出来,然后还有其他几个客户的。我看,现在先挑几块料子吧,等我一空下来就给你们裁。&rdo;
王大哥顺口问应掌柜的说:&ldo;张督办等着穿?&rdo;应掌柜说:&ldo;是呀,他叫我后天中午一定做好送到,说是也许就在这两天要回天津去。&rdo;
我们三个人又环绕着这件事和应掌柜扯了一阵子,从应掌柜透露出来的最要紧的几句话是:&ldo;张督办住在三楼,一连三间,号头是二三一到二,除了张督办本人之外,还有他的参谋长和副官。我去试样子,是在当中的那一间。&rdo;
&ldo;得来全不费功夫&rdo;,其实,是巧合也是幸遇。
目前,张敬尧的下落虽然有了,可是紧接着还有许多难题在后头,我们所没有想到的,是张某并非单独一个人。
张某开了三个房间,他住一间,参谋长住一间,另外一间是副官。所谓的副官,可能就是卫士。应掌柜没说是几个副官,说不定不止一个,加起来算,最少是三个,多则五六个,世维兄&ldo;单枪匹马&rdo;,对付得了吗?即使王大哥也加入战斗行列,仍然不成比例。
他们的房间,三间连在一起,先不管张敬尧究竟住在那一间,一有动静,必然立刻惊动左右,照我们现有的实力,顶多只能出动两个人、一杆枪,假如对方稍有抵抗或牵制,则脱离现场就成了问题,也就是说,在以少制多的情况下,只适合奇袭,一旦形成对峙,势必不利。
还有,他们在三楼,我们在二楼,从登上三楼计算起,先要走过一条数十步长的甬道,假定毫无阻碍,尚待赚开或打开房门,寻找目标,即使推门撞见,立即开枪射击,枪声响后,就算无人敢接近,也要从三楼的甬道直奔楼梯,再经二楼下来。最乐观的估计,仍嫌暴露的时间过长。因而,能否安全地走出大门,还需要更细密的策划。
那个旋转门,是唯一的出路,一旦发生事故,会不会自动关闭?相信应该是有这种装置,这是更值得特别注意的。
最令人焦急的是,张敬尧就要走了,非要赶快动手不可,所以时间上不容许我们从长计议或从容部署,这种事也不可能摆得那么四平八稳,顾虑太多了,反而碍手碍脚,为了争取时效,我们最需要的,应该是一鼓作气。
我们三人一同,把这半晌经过的情形报告了郑先生,郑先生高兴非凡,又鼓励了我们一番。
王大哥也表示了他的决心。
世维兄依然是士气昂扬,摩拳擦掌,只待惊人一鸣了。
我最大的忧虑,是惟恐世维兄势孤力单,必须谋一补助之道。
我们辞出后,在车上,王大哥一再安慰我们,表示他有的是办法,劝我们千万不能操之过急。他压低声音说:&ldo;我可以从那个赵参谋长身上动脑筋,前天看到的一个背影果然是他,那么就有文章好做了,等我回去仔细地勾画一下,说不定这是一条最好走的路。&rdo;
王大哥很沉着,大有成竹在胸的模样。
我也时刻地在想主意,可是我提不出什么具体的好办法,因为这种事情又不能&ldo;试试看&rdo;,而何况我实在是一无经验。
在我们分手之前,先就料得到的,作了几项必要的约定。
王大哥和世维兄仍回六国饭店。
我决定先去寻戚南谱兄。我想问问他能不能立即找一两个人,作为世维兄的帮手,同时也希望他能想办法到哪儿弄一支枪,无论是借也好、买也好。
待我见到南谱兄说明来意后,他说的也有道理。他说:&ldo;过去,我们压根就没有做行动工作的计划,上级也不曾有过半点提示,说做就做,说要就有,霎时之间,到那里去找可用之人,这又不能去拉一个、雇一个。现在,既然为了助世维一臂之力,于公于私,我都有不可推诿的责任,所以,我愿意加入现场,至于担任哪一项工作,请你分配就是了。&rdo;
我听他这么表示,心里非常欣喜,这才是及时雨、生力军。
我又提到借枪的事,他说:&ldo;借,到那里去借,买一把刀子,不是一样的管用?&rdo;
我和南谱兄约妥,从现在起,我们随时保持联系,至于如何分配工作,等我和王大哥商议之后,作成决定,再行通知。
由南谱兄负责控制的那部汽车,仍继续待命,同时对那位张司机也要好好地待承。
我一个人回到北长街,猛然想到,已经是四天过去了。期待着在六国饭店伺机而动的世维兄能有好消息传来,可是,整个漫长的夜晚,连一个打错了的电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