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啤酒瓶碎在半空中,黄色的液体与绿色的碎片四溅,打湿了贺远川的头发,碎片擦过脖颈,有些疼。
&esp;&esp;矮个男的手被板凳砸了个正着,炸开的碎片也划伤了他的手臂,捂着手腕跪在地上哀嚎。
&esp;&esp;拉架的人们借此时机一哄而上,将几个人拉开,贺远川被人拽着衣服向一侧拖拽的时候,回了头,看到了程澈。
&esp;&esp;直到那瓶啤酒碎掉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似乎是有人一直在喊他,周围人声闹哄哄的,他听不清。
&esp;&esp;拳是他先挥出去的。在看到程澈撞到绿化栏铁栏杆抬起的脸上通红一片后,在身后满是酒气的污秽脏话响起时。
&esp;&esp;眼前的程澈离他大概一米多远,满头满脸的血,顺着脖子流到肩颈上,像一条条蜿蜒的蛇。男孩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皱起来看他,手撑在腿上大口喘气。
&esp;&esp;贺远川偏过头看地上的板凳,板凳上一个红色的手印,他又看那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满是泡沫的黄色液体。
&esp;&esp;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闪烁,好心的大姨给他递了瓶冰矿泉,按在肿起来的发青的嘴角。
&esp;&esp;整个世界好像在慢动作,贺远川木木地接过水,他突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esp;&esp;眼前只有红着眼睛和他对视着的程澈。
&esp;&esp;在流红色眼泪的程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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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乔稚柏匆忙赶到的时候,派出所门口正蹲着两个人,跟两座石狮子似的,一个头上裹着层厚厚的纱布,一个嘴边粘着块四方四正的大创口贴。
&esp;&esp;美食街周围聚集的几个热心大姨一起跟着警车来了,此时都聚集在背后派出所的大厅,里面闹哄哄的。
&esp;&esp;砸贺远川啤酒瓶的那个矮个儿其实是张决的表哥,刚开学程澈蹲点光头和黑炭时曾经见到过。
&esp;&esp;先出手推他的也是矮个儿,今晚矮个儿就是摆明了要来替表弟报仇的。
&esp;&esp;就是实在孬种,自己不敢来,还得带两个来,三打二,还是没打过,挂的彩比外面蹲着的这俩还要多。
&esp;&esp;矮个儿梗着脖子喊:“是他们先动手的!”
&esp;&esp;背后传来几声清脆的巴掌响,程澈歪头往里面瞥了一眼,是仗义大姨出手了,照着矮个儿的稀拉头发就是几巴掌,恨铁不成钢地怒骂:
&esp;&esp;“明明就是你们先推的人俩孩子!真是臭不要脸的,得亏不是我儿子,不然我得扇死你!”
&esp;&esp;旁边跟着的几个大妈手掌都抡出来了,被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叔叔紧急拦住,声音洪亮:
&esp;&esp;“欸,欸!都给我停手,这什么场合还敢打!”
&esp;&esp;程澈收回目光,往猫包旁边挪了挪。
&esp;&esp;“准头挺好。”贺远川不知道在看哪,打破沉默。
&esp;&esp;程澈看他一眼没说话,嘴边的大创口贴实在显眼。
&esp;&esp;他突然又有点想逃跑了。
&esp;&esp;可能因为是愧疚,可能是因为别的。
&esp;&esp;又或许都有。
&esp;&esp;程澈的脚在地上动了动,将自己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