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惜离不觉笑了出來。
若是溧阳能够读到她现今的想法。估计又要急得跳脚。骂她是情痴了吧。
惜离无奈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看起來是如此恣意恬静。
“……你这么找我。是因为我上一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报仇么。”看着惜离这样释然的笑意。不知怎的。鸩心中一紧。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他凭着本能拼命想要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我们之间沒有仇恨。只有……”惜离张了张嘴。终究沒有把那个“爱”字说出來。而是换了个字眼代替:“这么和你说吧。在上一世的你。救了我一命。后來。我不忍心你因为要救我而魂飞魄散。便还了一个人情给你……却沒想到。这缕留在你体内用來维系你的三魂七魄的仙魄。不仅害得我沒办法飞仙。还害得你每次转世都如此惨烈。必须要通过一番痛苦折磨。才能够再入轮回道……就好像。就好像是需要飞仙的妖怪。必须要应劫一样。”
惜离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因为她每字每句。都有在细细斟酌。就怕说得太浅显。鸩听不懂;更怕自己说得太深刻。让鸩无端端地再受泄漏天机的无妄之灾。不过好在他在这一世。虽然沉默寡言。却也是个一点就通的聪明人。
惜离话刚说完。鸩沒有多想。就接了下半句:“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上有些东西是你的。若不取走。就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我。”
“是了是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一直跟着你。保护你的周全的原因。”惜离闻言。眉开眼笑。差点就沒有为鸩通透的理解能力拍手叫好。
“既然如此。你随时都可以取走啊。为何还要做这么多……甚至还要送我和我师弟去西关关外。”哪里知道。鸩问的下一句话。却让惜离的笑容僵在了那儿。
她沉默了半晌。直到刚才雀跃的心情都烟消云散。这才很是低沉地答了他的话:“……你身上的伤还沒有好。再加上你还带着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亡命天涯。我不忍心。因为仙魄一旦被取走。就好像是抽走了你的内力。斩断了你的慧根一样。轻则成为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普通人。重则……当场丧命。”说到这儿。惜离又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显得很是挣扎:“我知道这仙魄继续留在你的体内。祸害无穷。可是面对这样的抉择。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你莫要怪我。就是我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害了你一世又一世。”
“你千万别这么说。心地善良。怎么可以和优柔寡断混为一谈。”鸩话音刚落。突然便站了起來。并向惜离伸出了手:“我这就与你击掌为誓。待到我将鸠送到西关。与鸽相聚。我便将仙魄给你。之后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人无尤。”
惜离怔了怔。只觉得鸩刚才的那席话似曾相识。
好一个心甘情愿、与人无尤……
她说过。当初的那个端木阳泰。似乎也说过。
“是么……原來他当初为我那般义无反顾的时候。是这么一副模样。”惜离喃喃说着。慢慢将含泪的眸子闭上。一滴泪珠。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她的手上。滚烫的热度。让她浑身一颤。
鸩见状。不觉一愣。急忙附身问道:“洛姑娘。您怎么了。怎么哭了。”
“不……我只是……”惜离赶忙摇了摇头。抬起头來瞧着这张近在咫尺、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你到底知不知道。交出仙魄对你來说意味着什么。是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还是你理解得不够明白。”
“你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只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不论您信还是不信。待到鸩他安全出了西关。我这条命。一定任凭你处置。”
鸩垂下眼睑。对于生死之事的淡然。让惜离很是心痛不已:“难道除了保护你师弟。你这辈子就生无可恋了么”明明仙魄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却不知为何。惜离觉得很是不甘心。
鸩听了惜离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攥紧了拳头。将身子一转。只是留下了一个背影给她:“是。”
他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鸠的身边坐着。再也沒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