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原來。是这样。”一直面无表情的瑶华突然苦笑了一声。忽而便闷不吭声地重新又躺进了被窝里。
过了好一阵。满月才敢上前來轻声叫了瑶华一声。“殿下……”
“我困了。想睡一会儿。你先退下吧。”
“……是。”满月张了张嘴。本來想再说些宽慰的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沒能说出口。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房门轻轻合上的时候。瑶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声又一声的叹息。似乎都不足以排解他心中的苦闷。
……
是夜。百草园内一如既往的静谧恬静。惜离拿着一坛天君赏赐的美酒陈酿坐在中心亭的顶上。若有所思地瞧着近在咫尺的广寒宫。一个人喝着闷酒。
突然。她手中一空。当她回过神來时。却见那个小巧的酒坛子已经到了溧阳的手上。惜离一语不地瞧着溧阳将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直到她喝得畅快了。这才伸手将酒坛又拿了过來。
“这可是天君赏赐给我的美酒。换句话说。是天庭特有的仙人酒。你都不问一声这里头有什么就这么喝了。就不怕你成为这天下第一个被美酒陈酿驱散的千年鬼仙么。”惜离一边说着。一边又小酌起手上的陈酿。直到有些微醺的感觉。这才停下了手。
“之前是不是有被仙人酒驱散的千年恶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都还好好的……而且。很是清醒。”溧阳将那大红色宫装水袖往两旁一甩。伸手便又将那酒坛子给夺了过來。“而且。好像也很是清醒。如何都喝不醉。”
“怎么。你很想醉。什么事情让你有如此想法。”惜离听罢。好奇地转过头來瞧着溧阳。正好见到她将那坛酒给喝空了。并顺手就丢进了花丛里。
百草园内那些正在吸收月光精华的妖仙们闻着那扑鼻的酒香。忍不住便开始互相争夺嬉戏起來。惜离沉默地瞧着他们的嬉闹。忍不住唇边便勾起了一抹笑意。正在这时。闷不吭声的溧阳忽然便说话了。
“仙子不是也想醉么。又为了何事如此。莫非……是因为瑶华。”
“他是瑶华沒错。不过在人前。你最好不要直呼名讳。咱们应该尊称他一声九殿下。”惜离闻言。瞟了一眼溧阳。再慢条斯理地闭目养神。悠闲的姿态。让人看不出一点她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因为这看不透。溧阳皱着眉头苦恼了好一阵子。这才道:“仙子可是在气九殿下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并沒有。在战场上遇到他之前。我便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是鸽子与我说的。所以虽然他欺骗我是真。倒也不存在有多愤恨。别人是上神上仙。愿意放下身段与我相交。已经是看得起我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人的不是。”
“仙子说这些话。就是生气了。女儿家对待自己情郎时候的那种娇嗔。”溧阳闻言扑哧一笑。站起身來站在月光之下默默转了一圈。忽而又踉跄倒在惜离身边。头枕在惜离身上。看起來好不舒服。
惜离无奈地伸出手來像是逗猫一般轻轻抚摸着溧阳的髻。沉默了好一阵。才对半梦半醒的溧阳轻声说道:“真不是生他的气。只是现自己竟然有些好奇他的身世。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罢了……”
“既然是对我的身世好奇。为何不当面与我说。说不定听完了我的故事以后。你就不会把我当作上神上仙看了呢。”
惜离话音刚落。瑶华的声音竟然凭空就出现在了百草园。惊得惜离立马坐了起來。四处张望。终于在亭子下头的那块花田处。瞧见了一脸病容的瑶华。
“你……”惜离看着那一张太过苍白的脸。很是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与现在的瑶华对话。
窘迫间。只见瑶华轻轻一笑。转身便往广寒宫的方向去。一边走一边还留下几句话來让惜离做决定。“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就跟我來吧。既然我已经來了。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你知道之后。还是打算将我当作高高在上的天君皇子对待……我瑶华也毫无怨言。本來就是瞒你在先。怎样都是我的不对。洛仙子。你的决定是什么呢。”
“我……”惜离看了看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瞧正在熟睡的溧阳。忽然她一狠心。打消了自己的种种顾虑。身子一飞。便轻盈落在了瑶华身后。“自然是要跟你走的。不论到了哪里。我都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瑶华闻言。转过头來很是赞许地看了惜离一眼。这才又扭过头去。继续往广寒宫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