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生产,她还每天定时散步,做孕妇保健操。
但是今天生产竟然还是这么痛苦。
晚上6点多破的羊水,就送到了医院里,8点多,她的肚子开始一阵一阵的疼痛,初始的疼痛还能忍,到了后来,疼痛越来越尖锐,凌晨,孩子还是没能生出。
温绮瑜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刀子在腹部搅动。
产房里,手术台上灯光还是那么耀眼,她的周围围着戴口罩的德国医生。
她闭上眼睛,紧紧地攥着床上的床单,黑发已经快要湿透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有丝毫要出来的迹象。
已经痛了好久了。
她心里慢慢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旁边的德国医生不停地用英语给她加油,一个护士却要跑出去。
温绮瑜的眼睫毛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湿,视线已经朦胧了,眉头疼得皱紧,“医生,我已经离婚了,外面的人不是我的家属,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她极力地睁大眼睛,“医生,再试试顺产好吗?”
温绮瑜漆黑的眼里满是坚定,紧紧地咬着下唇,苍白的嘴唇慢慢地渗出血,面色惨白,但还是没有失去意识。
医生深邃的眼睛微弯,引导着温绮瑜慢慢地屏气、使劲,使用胸式呼吸,旁边的助产士是一个胖胖的意大利女孩,她语调一直很轻松,“亲爱的,你很棒,孩子就快出来了呢,医生已经托住了宝宝的头了!”
温绮瑜闭眼,现在已经是全身都湿透了,助产士看到她已经咬烂了下唇,递给她一块柔软的布,塞到了嘴里让她咬。
攥着床单的手骨节泛白。
这几个月来,她很少想起陆泽,过去的那些日子都仿佛被她遗忘掉了。
可是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陆泽。
她想起他漆黑的眼睛,凌厉的眉毛,略薄的嘴唇,冷峻的面容,她想见到他,就算是冷嘲热讽。
可是,她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关心她,他讨厌她,他恨她,他甚至还不喜欢这个孩子!
上一次,他差点害得这个孩子没有了。
肚子越来越疼痛,还有仿佛马上就要承受不住的胀痛感。
她模模糊糊地听到旁边的医生说,“孩子太大了,难产,准备刨腹产。”
难产……
突然地,一股巨大的恨意汹涌澎湃而来,将她颠覆,心口也恨得发疼,全身的筋脉都被恨意充满,像是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如果孩子没能撑住……
她恨死陆泽了。
温绮瑜拼尽全身力气最后用力一次,掌心却被很短的指甲弄得血肉模糊。
她一定要让宝宝顺利地来到这个,她完全凭借着本能,青筋起伏,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了出来。
肚子一疼,又一缩……
助产士的声音有些惊喜,“啊!出来了!女士加油!宝宝要出来了。”
最后的一丝力气用完。
耳畔终于响起了婴儿响亮的哭声。
温绮瑜的意识越来越沉重,眼皮也越来越沉,全身都动不了了,只听到好像在说,“勇敢的女士,是个小公主呢。”
北京时间7点,陆泽醒了过来。
他却像是从梦魇中惊醒,蹙然睁开了眼睛,棱角分明的下颔微绷,后背出了冷汗,像是拉满的弓。
好一会,他才从床上起来。
走到阳台。
这一栋别墅他还是没有卖掉,天色微蓝,他刚刚竟然梦到了温绮瑜。
她躺在手术台上,面色惨白,眸子里盈满了两汪水,最后是她撕心裂肺地喊着:“陆泽,我恨你!”
陆泽冷着脸,给许致打了电话,听了一会才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