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白色纸片,纷纷洒洒地从两人之间落了下去,模糊了彼此的面孔。
她在南亦的脸上看到了痛苦。
那样的痛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似是有刀片正在缓慢地割着,血水四流。
为什么,她明明这样潇洒,可为什么,她还要这样疼痛。
南亦站立得笔挺,风吹过,他黑色风衣的衣角被吹得扬起又落下,身后的枯枝是他的背景。
他眸子里的孤注一掷,越发的浓厚。
他嘴唇很干涩,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是说,“没关系,以前你一个人爱得很辛苦,我现在一个人爱你,也很好。”
白言尔眼睛酸涩,她睁大了眼睛,忍着眼里泪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忽略了心里所有的悸动。
白言斯回了国,这边的事情交给了管家。
实际上,他完全地放开给了南亦。
南亦几乎承包了白言尔所有的工作,她早晨起来,他早已经起来了;她去锻炼,他就陪着她锻炼;她叫护工,他却一声不吭地替她做了护工该做的事情;她难受不舒服,他二话不说,就替她按摩。
医生都开起了玩笑,“derrick先生给您找了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啊……”
白言尔刚要解释,南亦就插话问起了医生,白言尔应该注意的事项。
骂不走,赶不走。
还不动声色地收买了整个庄园的人心。
管家伯伯笑容慈祥,看到了二十四孝一般的南亦,都会感慨一句,“先生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他自己回了国,还是找了一个比他还贴心的人来照顾小姐。”
看护小姐很年轻,时常揶揄白言尔,“小姐,他对你可真好啊,啊,应该说,你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管他以前怎么浪荡,就他现在这完美的表现,我也愿意回头,更不用说,你们俩还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厨房的张妈最喜欢南瑾夔,“言尔,瑾夔还这么小,多可怜啊,他每天看着爸爸妈妈关系这样,心里估计也很不好受。南先生现在每天都陪着你,任劳任怨,我总觉得,伤害的是你们两个人。白先生都同意南先生出现在公寓里,说明他已经认可了现在的南先生了……”
他们的话,白言尔都是听听就算。
所有人都觉得浪子回了头,她就应该原谅。
那么,谁来体谅那个爱得疼痛的白言尔。
*
宁于怀是在一个月后,来到了庄园。
而告诉他的人,却是南亦。
宁于怀觉得自己早应该放下白言尔了。
他对白言尔的喜欢,有欣赏,也有很多的求而不得,三年前,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可是,时间催人老,时间催情散。
这三年,他也没有放弃过寻找白言尔。
但也在寻找的过程中,慢慢地磨散了对她的爱情,到了后来,或许只剩下了一个执念。
执念告诉他,他想和白言尔在一起,他喜欢白言尔。
南亦和白言尔受伤了以后,他的那些执念忽然就消失了。
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南亦为救白言尔受伤,白言尔又因为南亦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这是他们的故事,而他在哪里?连个过路人都不算。
宁于怀早就想来看白言尔了,只是一直联系不上,没想到,这一次南亦会这么主动地告诉他。
宁于怀到了庄园,看到南亦的一瞬间,拧了拧眉。
他印象里的南亦,意气风发、冷峻冷漠,年轻有为。
而面前的南亦,却仿佛老了几岁,鬓角都是白发。
宁于怀是在书房看到白言尔的,她正在看照片,是她最近一段时间拍摄的。
宁于怀靠在了门框上,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门。
白言尔抬眸的那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