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若是个闺中小姐,或许这一腔心思还有个安放之处,偏自己是靖府的“七爷”。
七爷头上永远悬着两把剑,一把是靖家长房,一把是唯一的嫡子,无需落下来,只远远的瞧着,就能斩断少女暗藏的情丝。
她如今总算明白,为什么长姐有时候,总怔怔地看着她发呆。
因为她是女人。
女人多情。
情事之间,常常你走出一步,我迈出一步,才有往前的可能;而她,哪怕心里想走千步、万步,脚下是一步也迈不开的。
这悲苦,在她呱呱落地的时候就已注定,从前不过是甜的太多,忘了苦;如今……
靖宝连舌头都无需伸出,只心里想着,便能尝了这悲苦。
她撑起半个身子,往屏风后看一眼,心说:
靖七,你他娘的和高美人一样,苦死活该。
“阿嚏!”
里间又一声喷嚏声。
靖宝回神,“先生,着凉了吗?”
“没有,喉咙有些发痒。”
“那我再沏杯茶来,给先生润润嗓子。”
屏风后静了静,传来一声“嗯”。
沏好茶,靖宝大着胆子端进去,既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好奇屋内布置,只径直走到床边,把茶碗放下。
“喝吧!”
“过会喝!”顾长平说。
他嗓音很低,能清晰地听出音色中轻轧而过的颗粒,靖宝一怔,忙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
微烫。
“先生,你又烧起来了。”
又?
顾长平这才想起自己早上为了让苏秉文抓药,而故意装病的事,不曾想,报应来得如此快。
他无奈道:“靖文若,先生的额头,是你一个监生随便摸的吗?”
“这又不是国子监!”
“你还敢顶嘴?”
“先生也要讲理!”靖宝小声反抗。
顾长平:“……”
“水要冷的,先生赶紧趁热喝!”靖宝小声催促。
顾长平无话可说,单方面败下阵来,他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这什么水?怎么没有茶味?”喝完他才想起来嫌弃。
“清水,夜里喝茶水会走神。”
“你刚刚不也喝了!”
“我年轻,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