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婉并没有让她们在守心院里停留太久。看人到齐,便直接带着众人进宫去。陆清浅依旧与洛庶妃同一辆马车,只大姐儿却是被王妃带在身边。洛宁瑶看她面色阴沉,主动开口关切问道:&ldo;姐姐昨夜没歇息好么?&rdo;
她声音温润,陆清浅却越发没好气,似笑非笑道:&ldo;也不知是昨晚吃错了东西还是着凉了,梦了一晚上被扎小人,晨起时脑子里突突突的疼的厉害。&rdo;
她盯着洛宁瑶看的分明,说出&ldo;扎小人&rdo;的瞬间,洛庶妃脸色微变,显然惊讶之极。只很快她就柔和了表情玩笑道:&ldo;这话姐姐进宫后可说不得,陛下和娘娘都忌讳呢。&rdo;
&ldo;我不过是一时口误罢了。&rdo;陆清浅眼神锋利:&ldo;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是明白的,就不知道庶妃你明不明白。&rdo;
&ldo;对了,说起来,你和周庶妃关系却是极好的。连大姐儿都知道周氏那儿的杨梅糕好吃,还特意在王妃跟前提起过。&rdo;陆清浅状似无意的看向窗外,意有所指道:&ldo;有舍方有得,忍痛割爱是果敢,但非要带上无辜之人,那就是罪过了。&rdo;
洛宁瑶终是身子一震,惊讶的看她。陆清浅不闪不避,直视她的眼神:&ldo;咱们都是世家大族,各有底蕴,什么秘药方子虽有不同,大抵却是能猜到几分的。我不喜欢惹事儿,不代表我怕惹事儿。你们要招惹谁我管不着,但若是招惹我‐‐可别忘了,光是有陆家,有侧妃的名头,我就能随意拿捏了你们,王爷绝不会有二话!&rdo;
她这几句话乃是咬在牙缝里说出来的,除了正坐在她身边的洛宁瑶,外头护卫和丫环绝听不到分毫。
洛宁瑶慌乱的低头,似要解释,又似有些委屈:&ldo;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若是妾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rdo;
陆清浅冷然打断了她的话,言简意赅道:&ldo;昨夜亥时三刻,媛儿,前院落地大花瓶。&rdo;
&ldo;你‐‐&rdo;
&ldo;我怎么知道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知道周庶妃根本不是被人害的流产,而是她本就服了药勉强怀胎,最多只能怀孕到五个月,是你和她一块儿设局弄死了桃儿,再嫁祸给王妃的。&rdo;
&ldo;小桃儿是家生子,是王妃的眼线没错,但她家里犯了事儿,正巧落在大理寺卿手里。为了家中兄弟活命,她不得不陪着你们做这场戏,当了死间。&rdo;陆清浅冷笑:&ldo;你也知道王爷对王妃看重,对我亦信任,若是我将这些捅出来,你们可能有活路?&rdo;
这些都是瑞秋搜集情报加上偶然听林公公提起,最终推测出来的结论。不过看洛宁瑶的表现,显然是猜对了。她崩溃颤抖着解释:&ldo;妾‐‐妾没有想害您。那花瓶里的厌胜娃娃是您的八字,但时辰是胡乱写的。我们只想让您病上一阵子,再查出是王妃所为,逼着王爷处置了她。&rdo;
&ldo;到这时候还巧言令色避重就轻!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写的是周庶妃的八字,还在腹部钉了钢针么?&rdo;万能的瑞秋虽然不能隔空摄物,但近距离全息扫描是没问题的。陆清浅出门前故意在前院多站了一会儿,就是想弄明白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ldo;是,做娃娃的布料是唯有王妃才用得上的珍珠缎,&rdo;陆清浅声音不大,气势却不小,冷厉的目光几乎将洛宁瑶凌迟:&ldo;你们是要嫁祸王妃,但也是一石二鸟的打算。只要我和王妃咬起来,你们一个有子一个有宠,倒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rdo;
洛宁瑶瘫软在地,望向陆清浅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侧妃娘娘却好整以暇,将身子转了半圈不再看她:&ldo;你只记着我最初说的话,我不惹事,但别惹我。只要与我无关,随意你们怎么合纵连横的较量都好。可若是惹到我头上,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死一死,还能带上你们的家人一块儿去死。&rdo;
她的音量不大,洛庶妃却觉得耳中炸响,眼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仿若是地府来的修罗恶鬼。陆清浅却是出了口恶气,心情好了不少,挑起嘴角轻笑道:&ldo;庶妃还是赶紧打理打理身上,一会儿就要进宫了。&rdo;
洛宁瑶深呼吸,勉强镇定下来收拾衣裙褶皱,下意识的坐的离侧妃娘娘远远的,生怕挨着她,惹了她,又被她吓个魂飞魄散。
瑞秋有些不解的问陆清浅:&ldo;你干嘛非得给她捅出来?留着把柄不好么?&rdo;
&ldo;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rdo;陆清浅心累的解释:&ldo;后院几个侍妾有贼心没贼胆,周丽贞虽说戾气重,但一心冲着苏月婉去。唯有这女人心思最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算计的不知多厉害。&rdo;她可记得原主中,一直到贵妃娘娘一根白绫挂了,洛宁瑶还活的好好的,不仅看到女儿风光大嫁,还提携家人,算得上是人生赢家。
&ldo;你就不怕她索性将你妖魔化了?&rdo;
&ldo;越是她这种人,越是喜欢稳妥,不敢轻易冒险。&rdo;陆清浅缓缓道:&ldo;在她摸透我的底细之前,除非被逼到狗急跳墙,否则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而我的底细么……&rdo;侧妃娘娘轻笑:&ldo;能不能深不可测,就得看您的了。&rdo;
&ldo;看来你终于明白我的重要性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