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槿微微抬眸,月光下君赤那张精致的脸庞如此清晰,眼神满是动容与心疼。那担心的模样如此清澈,如此地不遮掩。
訾槿缓缓地伸手,轻轻地触摸着君赤精致的脸庞,眼中闪过水光,眸中满满的疼痛与伤悲:君赤,为何你忍心将我欺骗至此?
君凛恐慌地将訾槿拥到怀中,手微微地颤抖着,温柔地擦拭着訾槿的泪水:&ldo;为何如此难过?谁惹了你?&rdo;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心疼。
訾槿醉眼蒙胧地分明看到,君赤如水般温情的眸子里,透露出的浓浓的关心。訾槿突然伤心异常:这时……这时也是在骗我吗?
&ldo;莫哭,莫哭,谁惹了你,是那侧妃同你乱说了吗?你莫要相信她们,我答应过你不会让她们诞下子嗣,便会做到。&rdo;訾槿无助的模样让君凛彻底慌了神,&ldo;你若是怪我常去&lso;流落阁&rso;,我以后不去便是,莫哭了,你莫要再哭了。&rdo;
訾槿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人那清澈诚恳的眼眸:莫要相信她们……莫要相信她们……
訾槿安心地窝在眼前的人,沉沉地睡去……
君凛小心用披风紧紧地将訾槿包裹在怀中,抚摸着她的长发,满眸的柔情与心疼。他凝视着訾槿的睡颜,坐在原处良久良久……
訾槿头疼欲裂地醒来,看到太平轩内熟悉的幔帐和檀木床。她转过脸来,入眼的是君赤关切的神情。
訾槿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眸子,然后睁开,对君赤歪头一笑。
&ldo;怎一个人跑去朝阳宫中喝酒?&rdo;君赤如水般柔和的眸中,满满的担忧之色。
&ldo;这几日着实急坏了三殿下。&rdo;喜宝神情憔悴站在一旁,哀怨地补充道。
訾槿微微一愣:朝阳宫喝酒?怪不得那地方如此陌生,原是不知不觉跑去了朝阳宫。
&ldo;已睡了三日了,还不快起身吗?&rdo;鱼落沉着脸端着药碗,佯装恼怒地瞪着訾槿说道。
訾槿又是一愣:明是睡了一大觉,怎么就过了三日?
&ldo;御医说你体质特殊不胜酒力,多睡一会也属正常。&rdo;君赤对訾槿安慰地笑笑,从床边起了身让鱼落坐下。
鱼落轻轻地吹着手中的汤,杏仁般的眸中满是怒气和无奈:&ldo;喝点醒酒汤吧,以后莫要再胡闹了。若是真想喝酒在太平轩内喝便是,何必跑到朝阳宫喝。那晚众人寻不到你,三殿下都急红了眼,就连西乐公主那样满不在乎的性格都真真地着了急,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rdo;
訾槿一边听着一点老实地点着头,大口大口喝着醒酒汤,苦得呲牙咧嘴,却不再朝君赤露出求救的表情。
君赤嘴角沁着淡淡的笑容,满意地看着訾槿乖巧地喝汤。
鱼落见訾槿认错态度良好,脸色也渐渐地好转了,动作温柔了不少。
君赤目不转睛地盯着訾槿将汤喝完,抬手想像平日那般揉揉訾槿的头发,不想訾槿却反射性地挪开了。
君赤微愣了一下才说道:&ldo;今日老太傅进宫要考考众人,这会怕是该到了。你若是感到不舒服便再躺会吧,我去去就回。&rdo;
訾槿不敢抬眸,随便地对君赤挥了挥手。
君赤瞳孔暗了暗又暗,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看了訾槿一眼方才离去。
鱼落收拾了手中的空碗与君赤一同走了出去。
訾槿轻舒了一口气想起身,却有点晕眩,喜宝连忙上前搀扶。
&ldo;说也奇怪,主子在朝阳宫醉酒,按道理太子殿下定不会饶过主子,没想到倒是派人将主子平安地送了回来。&rdo;喜宝自顾自地说道。
訾槿竖起耳朵听着,侧脸看向喜宝:是吗?
&ldo;定是朝阳宫当时就出了事,所以太子殿下才未来得及找主子的麻烦……&rdo;
訾槿脑海中突然出现那日一同喝酒的少女,想到自己此时的男儿身,她猛地紧紧地抓住喜宝胳膊:出了何事?
喜宝故作神秘地附在訾槿耳边,小声道:&ldo;主子还不知道吧,朝阳宫这几日出了大事。太子的侍妾落美人有了身孕,皇上得知后赐了好些个东西给那美人,说若是诞下麟儿无论男女,封那美人为侧妃。谁知那落美人自恃怀有龙子便不安分了,公开挑衅韵染侧妃。后来两人发生了争执,那韵染侧妃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就推了落美人一把,好好的一个龙子就那么没了。&rdo;
訾槿紧张地看了喜宝一眼:后来呢?后来呢?
喜宝幸灾乐祸地瞟了訾槿一眼,故作哀叹地说道:&ldo;哎,皇上知道此事后发下了雷霆之怒,要将韵染侧妃打入冷宫。后来户部尚书在大殿上,老泪纵横地恳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怜惜户部尚书乃开朝重臣只出一女才不与追究……可谁知那侧妃韵染一夜之间就疯了,太子殿下却将此事迁怒于落美人,说是她未保护好腹中的孩儿,于是胜怒之下将落美人打入了冷宫。&rdo;
訾槿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微微颤抖。她紧紧地攥住了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毫不自知:那日还是好好的,如花似玉的年纪,娇憨清澈的笑容,明媚忧伤的眸子,憔悴绝望的脸庞,善良而又悲情的话语,一夜之间怎就变了呢?怎就变了呢?怎就……变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