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晟知道燕定天算是听进去了他那一番话,微微松一口气,更觉得胸口疼痛难忍,身体险些往后倒去。
好在夏栩一直扶着他,此时更是说道:&ldo;杨少侠伤的不轻,我先送他回后院休息。&rdo;
燕定天头也不抬,没有说话,德智于是说道:&ldo;这样也好,杨施主先去歇息吧。&rdo;
夏栩扶着杨晟,朝他所住的小偏院走去,待杨晟在床上睡下,夏栩便嘱咐那小厮快些去找大夫来。不过夏栩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亲自去打了一盆清水来,然后扶杨晟坐起,伸手解开他的上衣,用沾湿的布巾将他胸口血迹擦去。
杨晟开口道了谢。
夏栩将血水倒去,然后又回到房间,坐在杨晟床边,问道:&ldo;杨少侠,这么问或许有些突兀,不过在下还是想打听一下,贵派可有人知道云墨规此人下落?&rdo;
杨晟微怔,不过神色之间并不异常,而是说道:&ldo;云墨规早已离开靖云派多年,莫说有人知道他下落,就算提起这个名字,在靖云派也是禁忌。这次如果不是听夏公子提起,我几乎都快忘记此人了。&rdo;
夏栩眉头微蹙。
杨晟问道:&ldo;夏公子为什么会这么问?&rdo;
夏栩道:&ldo;我也只是猜测,我总是觉得云墨规送刀,与那雌雄大盗劫刀有所关联,我叔父一家,不过是白白牺牲罢了。&rdo;
杨晟没有说话,抬手捂住嘴,咳了两声。
夏栩见状,便起身道:&ldo;杨少侠你好好休息,等大夫来看过了再说。&rdo;
杨晟点头,&ldo;多谢夏公子。&rdo;
待夏栩离开,杨晟躺在床上,心里细细思量他那些话,其实便是夏栩不说,杨晟也有些起疑。他虽然和秦霄竹都怀疑夏栩,不够夏栩能够说出云墨规这么一个早已淡出江湖的人,并不像似作伪,而如果是真的,云墨规前脚送刀,后脚便有人杀人抢刀,这之间定然会有关联。而同时,有人陷害靖云派,杀了燕鹤归,云墨规以前也是靖云派中人,就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冲着云墨规来的。
这其中关节太多,杨晟单凭想象,自然能以得出答案。过了些时候,大夫来了,帮他包扎了胸前伤口,然后开了药嘱咐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切忌再次受伤。杨晟这才得以好好休息。
杨晟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半夜时,他隐隐听到外面街上更夫打更,恍惚间睁开眼睛,陡然发现床边上坐了个人。
杨晟顿时吓出一头冷汗,他虽然受了重伤,不过还不至于这点警醒也没有。此人悄无声息潜到他房间,又不知坐了多久,自己竟然睁开眼睛才察觉有人,可见来人武功深不可测。若是对方有意,自己可能已经脑袋搬家了。
杨晟冷汗未散,突然听到一个许多年未曾听到的低沉声音唤他名字:&ldo;晟儿。&rdo;
杨晟只觉胸腔里一颗心脏跳动厉害,他忍不住想要坐起来,可是使不上力气,只能微微颤抖着声音,道:&ldo;云师叔?&rdo;
&ldo;哼,&rdo;那人轻笑一声,仿佛在杨晟心底轻轻挠了一下,随即说道,&ldo;瞧你这么模样,枉我当年将那飞刀刀法传授与你。&rdo;
&ldo;真的是师叔你?!&rdo;杨晟竭力压抑着声调,却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兴奋。
云墨规在黑暗中轻声微笑,&ldo;我来带你走的。&rdo;说完,他伸手将杨晟拉了起来,也不顾杨晟伤口疼痛,抓起旁边衣服扔在他身上,&ldo;穿衣服。&rdo;
杨晟抓住衣服,却没有动作,迟疑道:&ldo;不行,我不能走。&rdo;
云墨规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床前,颇为压迫,他问:&ldo;怎么?&rdo;
杨晟道:&ldo;我答应了德智大师,要留下查清事情真相。&rdo;
云墨规冷哼一声,&ldo;迂腐!你想查什么?想要知道你那个愣头愣脑的漂亮师弟是被谁陷害的?我可以告诉你,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找真凶。&rdo;
杨晟闻言一怔,&ldo;当真?&rdo;
云墨规道:&ldo;骗你这傻小子做什么。&rdo;
杨晟略一思索,说道:&ldo;好,师叔我跟你走。&rdo;
他强忍住疼痛穿好衣服,云墨规抓着他一只手臂,将他拉下床来,随后察觉他体力不支,便将他扛在自己肩上。
杨晟个头矮小,被云墨规这么扛起来并不算艰难,就是伤口疼得厉害,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地上。
云墨规却显然不在乎这些,掀开窗户便翻了出去,然后快步窜至墙边,轻身一跃出了夏府围墙。
第14章
云墨规肩上扛着杨晟,翻出了夏府,在夜色中,朝着淮北城外方向奔去。
对杨晟来说,这滋味太难受,可他只得生生忍受着,因为他确实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冒充秦霄竹杀了燕鹤归。
只好在云墨规轻功出神入化,身手敏捷,便是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奔至淮北城城门边上。此时城门已闭,只两个执勤守兵,恍惚之间只觉得似乎有身影飘过,待揉了眼睛再看,却已经什么都没见着,只能当是那野猫路过。
而云墨规已经扛着杨晟,双脚轻踏,攀至那高大巍峨的城墙顶端,然后翻了出去。
落地时,杨晟疼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伸手抓紧云墨规的衣袖。
云墨规身形稍顿,问道:&ldo;怎么?&rdo;
杨晟缓缓吐出一口气,&ldo;师叔,能不能放我下来歇一歇。&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