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点了点头:&ldo;我只是奇怪,这么明显的证据为何刑部迟迟没有查出,还把许知书当逆犯拘着。&rdo;
按照情理来说,发生人命案后理所应当先提审与死者相关的人,吕父作为绿云唯一的亲人,总是免不了被讯问的。绿云如果当夜真与吕父碰过面,肯定是会被问出来的。
他当下便想回去再查查卷宗,起身告辞,行到门外篱栅前,村长无意提起:&ldo;那天清晨官府去吕家传唤的时候吕五还醉着未醒呢,也不知前一夜喝了多少。&rdo;
祁昭粗略应下,也没当回事。
待回到长安已是迟暮时分,天气渐凉,光亮也显得短促许多。兰茵本以为祁昭会往刑部去,却见他如往常般和她回了府邸,再不提案子的事了。
等用过晚膳,祁昭才说:&ldo;不急在这一时了,我们正是新婚,我该好好陪你才是。&rdo;
兰茵本来正拆着鬓角那繁复沉重的嵌宝步摇,一听他说话的调调,不禁头皮发麻。堪堪躲过了祁昭伸过来的魔爪,拢了拢松散的头发,轻声轻气地与他商量:&ldo;你能消停一日吗?我浑身又酸又痛……&rdo;
祁昭俊朗的眉目上挂着笑意,死皮赖脸地往兰茵身边靠,少了几分不羁飞扬,含着温存恬暖,像是蓄满了蜜糖似得,要把人甜化了。
兰茵早把他的秉性摸透了,未上榻前温柔似水,上了榻就如狼似虎,简直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挣开祁昭,往后退了几步,试探着问:&ldo;要不给你纳一门妾?&rdo;
祁昭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残冰沐浴上了朝光,迅速地消融抹掠干净。他也不往兰茵身边靠了,有些失落地弯身坐在榻上,平伸着掌面抵着下颌,戚戚悒悒地看向兰茵,叹道:&ldo;你真愿意与旁人来分我吗?&rdo;
兰茵的心中若崩了一根弦,被他看得颤颤晃晃,舞出无数道虚影,亦有些发愁地说:&ldo;善妒乃是妇人失德,我早晚是要为夫君的子嗣绵延而绸缪的,日子久了,只怕公公与婆婆也会过问的。&rdo;
祁昭凝着她皎若明月的面容,想起前世他们刚成亲时先是过于生分,兰茵曾与他提过这些事,那时他一心扑在朝堂上,又怕姬妾多了后院不宁让他分心,所以不了了之。后来两人生出了些感情,每每祁馨有意赐他一两个姿容秀丽的美眷,她嘴上虽不说什么,但面色总是暗淡的。
他们成亲近十年,兰茵也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按照情理她是没有立场去反对的。
只是祁昭很不愿看她那副萎靡样子,充分发挥他不要脸且胡搅蛮缠的本事,愣是把祁馨送来的美人儿又给退了回去。
人人都说祁昭放浪不羁,但要认真论起来,除了逢场作戏,他对美色并无太多追求。如果让他选,他宁愿要一个与他一心一意、朝朝暮暮的夫人厮守终老,来填补自母亲走后他内心里的空白。
今日兰茵能这样堂而皇之地将&lso;纳妾&rso;二字说出来,是因为她真得不在意他么?
祁昭抚着床榻上铺着的织缎褥子,低垂下头,有些委屈有些气恼地轻声嘟囔:&ldo;我不要。&rdo;
他的反应极大地愉悦了兰茵,这几日她总在心里想,祁昭对她的迷恋更多的像是耽于枕席之欢,若他是这样一个好色之徒,心思总不会长长久久地在她身上。
想的多了,她又不免气恼,成婚前他的允诺盟誓犹响在耳,莫非那都是唬她的吗?
她虽生性细腻多思,但却不是愿意把心事都积在心里的,与其日日把他往坏里揣测,倒不如好好试探一番,她心里也好有个数。
凡是沉浸于美色的浪荡子,对妻子提出的&lso;纳妾&rso;之请总不会拒绝的。
兰茵弯身坐在祁昭身侧,探头看了看他的脸色,笑道:&ldo;思澜?你生气了?&rdo;
祁昭心里有气,语调不免含着怨:&ldo;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的夫人这般贤惠,实在是我的福气。&rdo;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是中午两点,么么哒
第31章
兰茵有心逗他,也不点破他的口是心非,只装作茫然无知地问:&ldo;那你怎么是这副表情?阴沉沉的,从吕家村回来时不是还挺高兴的吗?&rdo;
祁昭默默垂首,摸着袖口盘绣繁复的芍药纹枝,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ldo;我可能只是累了……&rdo;祁昭说完倒头扑到榻上,兰茵忙去拉他:&ldo;再累也得换下外裳,梳洗过才能睡啊。&rdo;
祁昭顺着手劲一把将兰茵扯进自己怀里,他扣着她在床榻上滚了滚,低落又有些阴悱悱地说:&ldo;兰茵,我在你的心里重要吗?&rdo;
他饱含深情地问出口,反倒让兰茵怔愣了,&lso;我在你的心里重要吗?&rso;她有些感慨地想,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啊。
怀中的软玉久久未给出回应,祁昭心中像是被戳了一道口子,迅速地塌陷下去,却赌气似的生出些执拗,化作胳膊上强硬的力道,将兰茵紧紧地箍在怀里。
兰茵只觉胸前这两道锁链越发僵紧,把她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她将手抚上他的胳膊,软语哀求道:&ldo;思澜,你轻一些……&rdo;
祁昭正魂游天外,脑筋里满是遐思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一听兰茵的声音,忙松开臂膀低头看她。见她宛如凝脂般细嫩的小脸憋得红扑扑的,正抚着胸口喘粗气。当下便觉过意不去,忙坐起身,将她扶起来:&ldo;我……我刚才走了神,没留心,兰茵……你没事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