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微打着灯笼,手执一把雨伞,匆匆地冲进雨中。
绕过回廊,穿过门洞,转弯,直走,不多时就到了昭华宫的偏殿。
司矍的房里灯还未熄。
烛火的光芒透着窗户纸模糊成了一团,他修长的背影打在窗户上,像是不久前她溜出宫去看的皮影戏。
傅知微松了口气。
她收起了油纸伞,不顾雨点瞬间将她浇得湿透,将外衫裹紧了几分,在门外叩响了门。
门内传出青年低沉警觉的声音。
“谁。”
“是我。”
雨点乒乒乓乓打湿了她的衣裙,冻得她直发抖,上下嘴皮子直打架。
房内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不过数秒,司矍就打开门,没待她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捞进了门内。
傅知微双手放在他胸前哆哆嗦嗦直发抖,水流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流,沾湿了司矍一片的衣襟。
他皱了皱眉,也没有细问她为何深更半夜跑到这偏殿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之上。
床榻很硬,一片冰凉,旁边的被子也比她寝卧里的锦被薄了许多。
司矍冷着脸将被子掀开盖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个蝉蛹似的,又确认她整个都被塞在里面后,就要朝外面走去。
傅知微抖得像个筛糠子一样,死死揽着他的腰不放。
她太冷了。
此时她才开始后悔起自己莽撞的举动。
司矍无奈地俯下身拍了拍她通红的脸颊,柔声劝说道:“杳杳,你先将衣服脱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给傅知微拿了新的衣服,将床上打湿的被褥换成崭新的一套后,司矍又打了伞出去了。
外面的雨很大,等他回来的时候,仍旧是湿了他的半边衣衫。
司矍端着托盘,上面放置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他见傅知微快要睡着了,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只端了那瓷白的小碗,轻手轻脚地走到床榻边。
床榻上斜斜躺着一少女,她闭着眼睛靠在软枕上,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衬着一张羊脂玉似的小脸,如仙姿玉貌。
他周身冷硬的线条柔软了下来,轻轻推了推傅知微的肩膀。
“杳杳、杳杳。”
傅知微被推得歪了歪脑袋,才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
她揉了揉眼睛,脑袋晕成了一团浆糊,觉得眼前模糊一片,过了一会,才适应了屋内的亮光。
“司矍。”
她含糊不清地唤道,“我又梦到你了。”
司矍的拿汤勺的动作一顿,但也没有接她话,将冒着一勺热气的姜汤送到她嘴边,开口道:“你淋了这么大雨,先喝完姜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