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妻不是妻,妾不是妾……”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司矍打断了。
“别胡说!”
往日里沉默寡言的青年,少见地拔高了音量,语气里面含着警告的厉色。
一时之间,木桌上吃饭的侍卫都停了手上的动作,惊讶地看着他。
司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扶了扶额,没有再多理旁人的目光,径自起身走下了饭桌。
“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你们先吃吧。”
他冷淡地丢下一句话。
司礼被他吓得半口饭菜没有吞咽进去,愣愣地包在嘴巴里面看着他扬长而去。等司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后,他后知后觉地咕咚一声将饭菜咽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这几天是怎么了?”
“奇奇怪怪的。”
司矍坐在南淮溪的一处浅滩边上。
这里人迹罕至,几乎没有宫女太监知晓宫里面这处僻静的地方。
年幼的公主曾经牵着他找到这里,说要给他摘月亮。
摘月亮啊。
他撑起下巴,听着耳边潺潺的水流声,恍然惊觉,原来已经过去快六年了。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也如抽条的柳枝,初绽的荷花,转眼就随着年年的春风起,秋叶落,出落成得聘婷无双。
也到了喜欢另外一个少年的年纪了。
起初,他只是想看着这个小姑娘长大,希望那个给他糖果的粉团子,能够永远保有她的笑容。
但是说来也挺可笑。
他不过是一介身份低微的侍卫,哪有什么资格说陪伴,哪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想念呢?
对公主而言,他的喜欢不过就是如同夏夜里被黏上的苍蝇一样,甩不掉,挣不脱,又或者,是不顾一切扑向光的扑棱蛾子,自以为焚尽一切,而灯却祈求着——
快将我熄灭吧。
树林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司矍一愣,条件反射地借着枝干的着力点,几个跃步跃上附近的老树。
天边亮起几颗隐约的星子,枝干上带着白日里未消散的温热,他眯着眼睛,想等这人离去后再悄悄地离开。
不一会,一身着月白色宫装的少女缓缓地走至浅滩边上。
他心神一振,摒住了呼吸,克制着胸腔中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是长乐公主。
她抱着膝盖坐在碎石滩上,一言不发地将头埋进膝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