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便断在了这里。
傅知微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面多了几分思量。
手脚做得如此干净,背后那人一定不简单。
他如此神通广大,却没有查到司矍在京中的位置,想必当年将司矍从房宅中赶出去的那群人,也是林老九做下的伏笔。
原以为重活一世,她能够看清楚许多。
但京中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如蛛丝般盘根交错,在各个据点交汇连接。
都是她上辈子视而不见的事情。
昭华宫中点着松木香,气味悠长醇厚,细看还有袅袅烟雾升起。
她坐在桌案旁,心中烦躁,怔怔地停下了手中的笔。
轩窗外乌云滚滚,若大军压境,逼催着京城,一道刺目的亮光不时划破黑压压的天空,惊雷压抑着沉沉的闷响,轰隆隆地雷鸣若被困顿在厚实的鼓面中。
空气清冷潮湿,一丝凉意钻入她的衣袖间。
傅知微动了动秀婷的鼻子,闻到了泥土潮湿霉腐的气息。
大雨快到了。
第15章夜雨
傅知微又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夜雨惊醒了,火焰芯子在油灯罩子里幽幽跳跃,冲着她吐着蓝舌。
这几日她夜里面老是睡不好,便唤湘云在她寝卧里面留了一盏灯。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榻上,窗外的雨急一阵松一阵,雨点飘斜劈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伴随着湘云平稳的呼吸声从外间传来。
她神色怔忪,环顾了四周。
有些冷。
她又做了有关前世的那些梦。
梦里面还是她刚刚到赤炎国的时候,彼时秦翊之还未对她疏远,府中也没有别的姬妾,下人亦是对她尊敬有加,可谓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有天夜里下了瓢泼大雨。
秦翊之同朝堂上的官员商议政事一夜未回,她一个人盖着被子,躺在刻着鸳鸯戏水纹路的床榻上百无聊赖的数着雨声。
一、二、三、四、五——
秦翊之已经五天未在家中落脚。
太子府的生活若一汪平静的湖水,也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缀满了金玉宝石,困住了无数飞鸟。
她终于意识到,她爱上的人是一位未来的君王。
她如愿以偿地得到一切,欢欢喜喜地同秦翊之上了去往赤炎国的马车,似乎同那些人说着,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东西。
她罔顾幼弟的啼哭哀求,忽视父皇一夜间有了些许白色的鬓发,视而不见母后日日用锦帕揩着藏着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