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绩轻啜一口凉茶,将杯子重新放回去,好像在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你一日未出阁安殿,竟连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吗?”
容卿听他真是高兴的语气,好像迫不及待要开屏的孔雀一样,实在是鲜少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平日里的冰冷都瓦解了。
“什么风声?”
李绩抬头看过去:“今日父皇封我为景王了。”
第11章、皇后第十一课。
容卿第一天到宫里来的时候,怯怯糯糯地不敢说话,小手抓着皇姑母的裙角,躲在她身后,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别人,像是一只窥伺着环境又害怕生人的小猫。
那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李绩和卓闵君之间相处愉快,还不存在隔阂。
李绩照例早晨去凤翔宫给卓闵君请安,时年九岁,半大的孩子脸上稚气未脱,却端着皇子的架子,不容出现一丝差错,两手抻得笔直,躬身的弧度也刚刚好,给卓闵君行礼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她身后冒出个小脑袋瓜。
李绩的动作就僵在半路上。
小脑袋瓜的主人和他的目光撞上后,又惊恐地猛然缩回去。
可是又耐不住好奇心,便这样翻来覆去地偷看他,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都被人看到眼里。
李绩扯了扯嘴角,想要努力无视这个小丫头,将自己那一套礼数行云流水地做完。
“儿臣给母后请安——”
“跳跳!”
李绩的请安被一声惊叫打断,躲在卓闵君身后的小身子伸出一只手,脸害怕地往她身后缩,手却指着他的头顶,奶里奶气的声音让他一怔,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向上看去,同时心里思考着“跳跳”到底是什么。
可脸色还是没有变化,他觉得自己不能让一个小女孩给吓住。
卓闵君也莫名其妙地顿了顿,随着容卿的手指看过去,而后会心一笑,伸手在李绩头顶扫了一下,像是赶虫子一般。
他头上也的确掉下个东西——是个小蚂蚱。
李绩的脸色便有些撑不住了,耳朵边染上一抹红晕,眼神闪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来时他在草地上捉蚂蚱来,小孩子抓抓蚂蚱本没什么,但显然与他一直营造的形象很不符。
可是“跳跳”又是给蚂蚱起的什么外号?
他这边内心纠结,卓闵君却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她拉出自己身后的孩子,笑着对他道:“这是本宫娘家的侄女,今后就在宫里住下了,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你是她四哥,平日里多照顾她点,别让她在宫中受苦。”
李绩再去看她,瞧着模样大小,只有三四岁。他这才
想起,前些日子汝阳王府的二夫人病逝了,眼下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幼年便丧父又丧母的卓容卿——他常听母后提到的侄女。
容卿被卓闵君拉出来,又迈着小短腿儿颠颠跑回去,然后抱住身前人的大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