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舒瑶摔得一个趔趄,尖叫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扯开嗓子喊:“妈咪从来都不打我!你是坏女人!你害死妈咪还打我!坏女人!我讨厌你……!”
隔着薄薄的两件衣服,铁芯硬塑料皮衣架抽下来像鞭子一样,钻心地疼。小姑娘边喊边哭,终究是年纪小,力气远不如能徒手拖飞机的舒清大,挣扎不开,反抗不及,没哭喊多久嗓子便哑了。
委屈,愤怒,怨恨……
她就是个没亲妈疼的小可怜。
已故妻子的音容笑貌浮上眼帘,舒清停了下来,看着女儿被泪水浸湿的美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顿生无限悔意。
她扔掉衣架,试图去抱女儿,“瑶瑶……”
颜舒瑶哭得浑身抽搐,被她碰到像触电一样缩起来,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
外婆说,这个女人可坏了。
骗了妈咪结婚,生下自己,又找小三小四,最后把妈咪活活气死。
在颜舒瑶的记忆里,舒清是个透明人般的存在,经常不在家,偶尔在也只是睡觉,很少和家里人交流,以至于小时候她挺怕她的。
那时候她对同性婚姻组成的家庭并没有概念,好奇自己为什么有两个妈妈。
现在有了概念,但已经不重要。
舒清是不喜欢她的,是嫌弃她的,加上外婆告诉她的那些往事,便愈发笃定。
越想越委屈,颜舒瑶又呜呜地哭起来。
要是妈咪还在就好了……
舒清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拇指轻揉着太阳穴,冷不丁听见这声细微的呜咽,心像刀割一样地疼,可是她没有勇气与孩子对视。
思虑半晌,她想让自己和女儿都冷静一下,遂起身回了房间。
亡妻的照片就摆在床头,那张笑脸依旧年轻,那双笑眼,在无数个清晨与深夜凝视着她,每每醒来或者入睡,她都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揭开往事的伤疤
窗帘被风吹起轻扬的弧度,舒清放下照片,走到窗边望一眼,外面刮起了风,枯叶和塑料袋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飘着。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晚上开始降温,十度左右。
对这座城市来说,一夜之间由夏入冬是家常便饭。舒清关上窗户,换掉了身上的制服,打算去超市买点菜。
客厅突然传来&ot;砰&ot;地关门声,很重。
舒清愣了一下,打开房门走出去,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ot;瑶瑶?&ot;
没有回应。
平常反应敏捷的她,这会儿迟钝如老年痴呆,找遍客厅、厨房、浴室、阳台和各个房间,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