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上的周绪也开始调试军方的频道,只是他将声音关得很小,不至于影响到其他人的休息。
越知水仍旧在颠簸中看着那蔚蓝的地图,原本密密麻麻的绿线被排除得只剩下不到二十根。
十二点整。
车辆依旧在绕着山盘旋,只是和三个小时前相比,已经从封顶移至了山腰。
远处架高的桥梁上一辆货运绿皮车停着一动不动,打开的门上挂着两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一个脸上长满了脓包的异化人动作缓慢地探出头,目光从疾驰而过的四辆汽车上一扫而过。
周绪也被迫放弃了对频道的调试,开始哼起歌来,只是他内心焦灼,原本一首好端端的慢歌被他唱成了愤世嫉俗的rap。
地图上交织在一起的绿色细线,在越知水的排除下,减少到不超十根,其余的十根离得十分近,无一例外,全都经过了数不清的城市群。
大城市、小城市,途中也许还有规模不小的乡镇。
下午四点。
檀羡捂着被硌得发疼的头,朝窗外看了出去,只见稀稀拉拉的房屋映入眼帘。
被砸破的屋门,脏乱的广告,路上横陈的尸体……
她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着,后知后觉他们的车已经在向城区接近。
在平整的国道上,路两侧干枯的树木飞速远离,照进车里的阳光没减少半分炽烈。
檀羡总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炙热了起来,她抬起手,将手背掩在了口鼻前,果真感受到了自己滚烫的呼吸。
难不成是异变的症状发生变化了?
她瞪着双眼,眸光忽然变得迷离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雾蒙蒙的,像是笼了水汽。
越知水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开车的人却不为所动,周绪也依然在唱着他那近乎能毁天灭地的rap。
三秒过后,小实瞳仁紧缩,像是被扼住了脖颈一般,呼吸急促了起来,平静的面容在一瞬间狰狞得像是要暴起。
“啊——”她那尖锐的叫声从喉咙里释放出来。
周绪的歌声猝然一停,他猛地回头朝车后的异化人看了过去。
梁蛰惊醒了,朝越知水和檀羡各看了一眼,却不知道影响小实的信息素究竟是从谁身上传出来的。
那尖锐的叫声将檀羡拉回了现实,她大汗淋漓地瞪大了迷离的双眼,只觉得躲藏在心里随时会撺掇她去满足欲求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亮。
檀羡眨了一下眼,抬手掩住了额头,像是刚从手里捞出来的一样,急促的喘着气,闷着声说:“我觉得有必要把小实和我隔开。”
越知水点了一下头,她降下了车窗,脸色冷淡地说:“我同意,把我们和小实隔开。”
檀羡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防贼一样。
那尖锐得近乎要冲破车顶的叫喊声这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