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让,你是不是疯了!你把人杀了,你自己也没命了。”
王守智抓了抓头发,狂躁不安地低吼,“我现在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呢,脸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钱淑兰赶紧道,“这事没人知道,我没告诉别人。以前你连加班也住在家里,她这也是第一次。还没人知道。没人说你是非的。”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只是也只能说慌了。
“真的没人。”
“真的没人。”
“真的没人?”
“真的没人。”
……
反反复复问了20多次,每次钱淑兰都很肯定地告诉他“没人知道”。
很快,钱淑兰发现王守智不再问了,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钱淑兰放松心情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得很瘆人,“娘,你骗我,还有两个人知道。”
钱淑兰懵了,还没等她问出口,王守智飞快道,“就是那对狗男女。不弄死他们,我难解心头之恨。”他直直地看着钱淑兰,撒娇诱哄道,“娘,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儿子吗?我想杀了他们,你帮帮我好不好?”
钱淑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她马上就要亲眼见证一个杀人犯形成的全过程。她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突然,她想到上次王守智殴打李彩英的事儿,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王守智的心态已经变了。以前是沉默的忍耐。到了极限时,要么走向灭亡要么成为变态。
显然,他已经走向岔路口的另一边,灭亡了。那次殴打就是爆发点。那次提醒了他,只要反抗,他就可以得到解救,可以得到短暂的舒心。
显然,他打算再次爆发。
钱淑兰觉得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他绝对会把自己拉开,然后去那男人算账。她坚决不能让他离开,一旦他杀人,自己这任务就失败了。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她脸上强笑着,故作镇定地推了一下他紧绷的身体,笑着道,“小五,你傻不傻呀,你就算想要报复他们,何必要陪他们一起死。连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了,太得不偿失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要让仇人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你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傻了他们,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听到这话,王守智突然眼睛亮得惊人,身体也不再紧绷,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钱淑兰见他放弃想要硬闯的念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拉着他到床边坐下,“你啊,还是太傻。你这两败俱伤的做法还是要不得的。想要一个人倒霉,还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只要找出他们的弱点,利用合理的手段让他们遭受报应,一样能出气。你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听了这话,王守智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钱淑兰见他听进去了,继续教育,“你想想,你现在有自己的工作,还是个城里人,等咱们谈判结束,手里又能有一大笔钱,你这样好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好媳妇找不着,你何苦把自己搭上。你想想,你吃过鲍鱼吗?你盖过八斤重的棉被吗?你住过二层以上的楼房吗?你坐过火车去过北京吗?这么多好事儿你全部没有经历过,你就这么白白地死了,你亏不亏!”
王守智的面色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放松,最后竟露出一副很可惜的表情。
钱淑兰见自己的话很有效果,又开始新的观点,“其实,这些年你也不亏了,你一分钱没花就娶个女人,孩子也有了,工作也有了,户口也有了,钱也快要有了,这些年你的忍辱负重换来这么多,你值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王守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只是他暂时没有琢磨出什么地方有问题,细想一下还有些道理h自己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如果,自己就这么找那对狗男女算账,他不就没命享受了吗?他到底还要不要亲自报仇?
斟酌再三,王守智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珍惜生命,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反正也没别人知道自己戴过绿帽,那对狗男女应该也不会宣扬出去。他何苦为难自己。
想通之后,王守智豁然开朗,“娘,你说怎么出气?”
钱淑兰莞尔一笑,“你且瞧着,我让你亲眼看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王守智仿佛在他娘身上看到睿智之光。这么自信的笑容让他特别有安全感。心中的大石也彻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