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颇是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陆成林,你不是更在意自己吗?你要爬上现在的位置,分分秒秒都不能浪费对吗?妈妈是个疯子,那就离她远一点,医生会治。弟弟受刺激、走极端,那就由他去,反正陆家的男人都不简单,他可以自己走出来。陆成林,我说得对吗?”
破天荒的,陆成林脸色变得刷白。
不是皮肤本该的白,是失去血色的、病态的白。
几秒过去,陆成林在我火辣辣的注视下找回了自己。
他勉强扯起嘴角,“林舒,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那一瞬,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分了。
我板起脸——实在柔和不起来。
“陆成林,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我一顿,“现在就请你,帮我照顾好儿女吧,我很快回来。”
笑容自然一些了,他点点头,“行。”
陆成林能这样,在我意料之外。我后悔的是,我这么发脾气极可能把他得罪了。但我想到陆时长时间受的煎熬,我就觉得值了。
倒是陆绍世,行为确实令人诧异。
一辈子都在听陆文景话的男人,居然有朝一日会忤逆他,甚至在他住院时逃走。
为了傅梦生,死去的女人。
我觉得他可悲。
傅梦生活着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挺直腰板拿出点气概?
非要等到她离开以后。
如此,他不仅仅是伤害陆文景,更可能伤害陆时。伤到陆时,就是伤到我和孩子。
陆绍世的反应,肯定是合了陆衎的心意,陆衎不知道筹谋让我们失去什么呢。
怀揣着心思,我赶到医院。
毕竟过了一夜,守在门口的人少了——陆绍明、陆佳木夫妇和陆时。
陆绍良上回伤筋动骨,连除夕都不曾出现。
至于陆淳,不管他是不是真有野心,反正这回除夕没有出现。
陆时个子高、气场足,搁那站着,都是鹤立鸡群。
我一眼看到他,快步走向他。
经陆成林一提点,我也想了很多。虽然缕不清他的复杂感受,但我可以简单粗暴地认定他不好受。
“林舒?”陆时回头,嗓音有点哑。
我瞧了眼他显得青白的脸,心疼地抱住他的腰。
他看起来瘦,其实肌肉不少、也不轻。
但我这回抱上,猛地生出他很羸弱的错觉。
再觉心疼,我收紧怀抱,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约摸是意外,几分钟后才有动作。
他落掌,在我头顶拍了两下,“林舒,去见爷爷吧,他等你很久了。”
我摇了摇头,软声撒娇,“再抱一会。”